这些记忆不属于她,却带着真实的温度与触感,像守心藤的藤蔓般,紧紧缠绕在她的神经末梢,让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外来的碎片。她捂住太阳穴,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意识在无数记忆的冲击下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守心藤根系生长的细微声响。
“左克!左克能听到吗?”光膜中突然传来爱德华医生焦急的声音,伴随着仪器的滴滴声,“你的量子云正在与全球守心藤网络同步!彭罗斯先生当年将自己的意识碎片注入了守心藤的根系,这些碎片携带了他毕生的科研成果,现在守心藤网络被激活,这些记忆正在通过根系向你传输!”
爱德华医生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混沌中的左克。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龙血树前,膝盖磕在地面的石子上,传来一阵钝痛,却丝毫无法缓解意识中的混乱。就在这时,龙血树的树根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淡金色的汁液从缝隙中渗出,顺着地面缓缓流到她的掌心。
汁液触碰到掌心的瞬间,突然凝结成一颗星状的结晶,结晶泛着柔和的金光,表面的纹路与守心藤的根系纹路一模一样。左克颤抖着摊开掌心,只见结晶中缓缓浮现出彭罗斯先生的日记片段,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岁月的痕迹:“科学家的影子,从来不是单一的轮廓,而是无数个坚守初心的自己的碎片。若有一日意识离散,需将碎片重聚,方能见本心,守正道。”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滴在星状结晶上,瞬间融入结晶中,金光骤然变得浓烈。左克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结晶贴在眉心,结晶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像是融入了她的身体,一股暖流顺着眉心涌向全身。紧接着,整座基因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次的记忆不再陌生,而是属于她自己的过往,却比她记忆中更加清晰,每个细节都带着彭罗斯先生的身影。
七岁那年,她在曼掌村的溪边玩水,脚踝不小心被水蛭叮咬,吓得大哭起来。彭罗斯先生听到哭声赶来,蹲在溪边,小心翼翼地用显微操作器将水蛭取出,又从口袋里掏出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之后,他拉着她的手,指着溪边的几株绿色植物,教她辨认止血草的模样,告诉她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十二岁那年,她偷偷跟着村里的采药队进山,想要采集稀有的草药,却不小心在山林中迷路。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里传来野兽的叫声,她吓得缩在树后,眼泪止不住地流。就在这时,几株守心藤从土壤中钻出,藤蔓上的荧光泛着柔和的光芒,顺着藤蔓的方向延伸,像是在为她指引方向。她鼓起勇气跟着荧光往前走,走到村口时,发现藤蔓上的露珠凝结成水珠,缓缓拼出“别怕”二字,而彭罗斯先生正站在村口,焦急地等着她,看到她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守心藤会守护每一个善良的人。
二十岁那年,她带着斯伊兰美帝国的基因武器图纸,逃离了那个充满杀戮与阴谋的地方,投奔曼掌村的彭罗斯先生。那时的她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参与研发基因武器,双手沾满了鲜血。彭罗斯先生没有责怪她,只是接过图纸,用守心藤的汁液在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笑脸,笑着对她说:“放下屠刀,不如种种花。科研的初心是守护生命,不是制造毁灭,从现在开始,跟着我一起,用科研治愈生命,就不算晚。”
那些被遗忘的细节,那些温暖的瞬间,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眼泪越流越凶,她哽咽着说:“这些记忆都是我的,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他?”她能感受到彭罗斯先生的执念,他对科研的热爱,对生命的敬畏,这些情绪顺着记忆碎片涌入她的心中,让她渐渐分不清自己的意志,还是彭罗斯先生的意志。
海伦的光带突然缠上她的太阳穴,光带中投射出量子云的实时影像,淡紫色的量子云中央,代表自我意识的量子点正在逐渐缩小,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而周围与科研相关的量子态却在疯狂扩张,淡蓝色的光雾包裹着量子云,守心藤的荧光标记像黑色的寄生虫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量子位上,不断吞噬着代表自我的量子点。
“彭罗斯的意识碎片正在重塑你的量子态,”海伦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恐惧,光带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他的记忆正在吞噬你的记忆,他的人格正在覆盖你的人格!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自我,彻底变成彭罗斯意识的载体!”
左克猛地回过神,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扯断缠在太阳穴上的光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守心藤却突然收紧,将她的脚踝缠得更紧。她低头,只见无数条守心藤的根系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脚下织成一个巨大的星盘,星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与量子芯片的纹路一模一样,北斗七星的方位与基因库外的七处泉眼完全重合,每颗星的位置都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星盘中央,一枚银色的芯片缓缓升起,芯片的表面泛着冷光,上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