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我的定位信号还在吗?”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光膜的全息投影里,自己的位置图标正在快速闪烁,却始终停留在龙血树的阴影中。
“信号稳定,”海伦的光带缠上她的手腕,“但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47%,脑电波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紊乱频段,像是……”光带突然剧烈波动,“像是某种量子态的分裂!”
左克望向树干上的“扁鹊行医图”,图中老人的影子正背着药箱往雨林深处走,而她的倒影却在图中老人的位置不断重叠、消散。守心藤的根系突然在地面上蔓延出无数条发光的路径,每条路径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每条路径的尽头都闪烁着扁鹊的虚影——有的在亚马逊为树懒治伤,有的在北极冰原播种药苗,有的在纽约废墟中和解辐射。
“这些影子都是我的一部分吗?”她喃喃自语,伸手触碰最近的虚影,指尖穿过光影的瞬间,一股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1943年的雨夜,年轻的飞行员误投炮弹时的绝望;1968年的寒冬,赤脚医生翻山越岭送药时的坚定;2020年的深夜,科研人员在实验室与病毒赛跑时的执着……这些记忆不属于她,却像藤蔓般缠绕在她的神经末梢。
“你的脑电波正在与全球守心藤网络同步!”爱德华医生的声音从光膜里传来,“扁鹊的影踪携带了他毕生的记忆,现在这些记忆正在通过守心藤的根系向你传输!”
左克感到一阵眩晕,跪倒在龙血树前。树根突然裂开道缝,渗出的树脂在她掌心凝成颗星状结晶,结晶里浮现出扁鹊的日记片段:“医者的影子,是无数个自己的碎片。若有一日影踪离散,需将碎片重聚,方能见本心。”
她颤抖着将结晶贴在眉心,刹那间,整座曼掌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那年,她在溪边玩水时被水蛭叮咬,扁鹊用骨针挑开水蛭后,教她辨认溪边的止血草;十二岁那年,她偷偷跟着采药队进山,迷路后被守心藤的荧光指引回家,藤蔓上的露珠拼出“别怕”二字;二十岁那年,她带着斯伊兰美的基因武器图纸投奔曼掌村,扁鹊用守心藤的汁液在图纸上画了个笑脸,说“放下屠刀,不如种种花”……
“这些记忆都是我的,”她哽咽着说,“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他?”
海伦的光带突然缠上她的太阳穴,投射出脑区的实时影像:代表自我意识的杏仁核正在缩小,而与记忆相关的海马体却在疯狂扩张,守心藤的荧光标记像寄生虫般附着在神经突触上。“扁鹊的影踪正在重塑你的神经回路,”海伦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恐惧,“他的记忆正在吞噬你的记忆,他的人格正在覆盖你的人格!”
左克猛地扯断光带,踉跄着后退。守心藤的根系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脚下织成个巨大的星盘,北斗七星的方位与七处泉眼的位置完全重合。星盘中央,玉琮缓缓升起,琮身上的纹路与她的掌纹完美契合,而琮内盛着的,是扁鹊的一缕白发,发梢缠着守心藤的须根。
“丫头,该醒了。”扁鹊的声音从玉琮里传来,苍老却带着笑意,“老骨头的影子再厉害,也不该占了活人的身子。”
玉琮突然迸发出强烈的青光,左克感到有股暖流从掌心涌向全身,守心藤的荧光标记开始从神经突触上脱落,顺着血管流回玉琮。当最后一个标记离开杏仁核时,她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玉琮的‘影缚’功能,”爱德华医生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她面前,“扁鹊早就预见到影踪可能失控,所以在玉琮里设置了自毁程序。当影踪开始吞噬宿主意识时,玉琮会将记忆碎片重新封印。”
左克挣扎着站起身,发现龙血树的树干上,“扁鹊行医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从襁褓中的婴儿,到第一次握起骨针的少女,再到如今站在基因库前的科研者。守心藤的藤蔓顺着这些轨迹生长,在每个重要节点都结出颗晶莹的果实,果实里封存着对应的记忆片段。
“他把自己的影踪变成了你的记忆守护灵。”海伦的光带缠上最近的果实,投射出左克第一次为伤员包扎的场景,“现在这些记忆属于你了,不再是扁鹊的,也不是守心藤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左克·米兰的。”
左克摘下那枚果实,咬破果皮,甘甜的汁液里混着龙血树的苦涩。她突然明白,自己从未失去自我,只是被太多记忆压得喘不过气。扁鹊的影踪不是吞噬,而是馈赠——馈赠给她一位医者的仁心,馈赠给她一段跨越时空的传承。
“我在哪儿?”她对着龙血树轻声问,树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仿佛在回答。
守心藤的根系突然在地面拼出幅世界地图,地图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