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43年的‘破甲弹’,”扁鹊的骨针轻敲炮弹壳,锈屑簌簌落在嫩芽上,“当年从运输机上坠落时,弹尾撞在龙血树的树心,卡在这儿快八十年了。你看这弹壳内侧的划痕,是守心藤的根须钻进去时留下的,像在给炮弹‘挠痒痒’。”
左克凑近细看,果然见弹壳内壁缠着细密的白色根须,根须穿过锈蚀的孔洞,在壳内织成个蓬松的网,网眼间嵌着几粒黑色的种子。她用镊子夹起粒种子,放在显微镜下——种子的外壳上印着炮弹的膛线纹路,胚乳里却裹着守心藤的基因片段,像块被植物“改写”过的金属密码。
“昨夜全球的守心藤都往弹壳里钻了。”海伦的光带在洞壁展开,画面里,诺曼底的弹坑中,成片的嫩芽正从坦克残骸里冒出来,锈迹斑斑的履带被根须缠成了花架;广岛的和平公园里,原子弹纪念碑的裂缝里,守心藤顺着铭文攀爬,将“毁灭”二字覆盖成绿色的藤蔓;更惊人的是北极的冰原,那些被冰封的炮弹在嫩芽的簇拥下渐渐融化,锈水渗入土壤,竟在冰面上画出成片的绿斑。
“它们在‘吃锈’。”左克捻起弹壳上的块锈屑,放在检测仪下,屏幕上立刻跳出组数据:锈屑中的氧化铁正被嫩芽分泌的有机酸分解,转化成了植物生长的铁元素,“守心藤的根系能分泌特殊的螯合剂,把金属氧化物变成可吸收的养分,就像给炮弹壳‘除锈施肥’。”
话音刚落,树洞里的嫩芽突然剧烈抖动,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左克赶紧后退,只见炮弹壳的锈蚀处突然裂开道缝,根须像受惊的蛇般从缝里钻出,瞬间缠满整个树洞,那些黑色种子纷纷迸裂,放出的白色烟雾在晨光里凝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二战时期的军装,手里紧握着同样的破甲弹,正对着龙血树举起。
“是当年投弹的飞行员。”扁鹊的水晶突然亮起,映出段残缺的记忆碎片:1943年的雨夜,年轻的飞行员因机械故障误投炮弹,眼睁睁看着炮弹撞进龙血树,从此留下“亲手炸毁生命”的梦魇,直到临终前还在呢喃“那棵树会不会恨我”。
人影的嘴唇翕动着,左克的光带立刻捕捉到声波残留:“对不起……”三个字在树洞里回荡,守心藤的嫩芽突然齐刷刷转向人影,花苞同时绽放——那是种从未见过的花,花瓣像被揉皱的弹片,边缘泛着铁锈红,花心却捧着簇金黄色的花蕊,像团被温柔包裹的火焰。
“它在回答。”左克轻声说,指尖的光带与花瓣共振,画面里突然跳出飞行员晚年的照片:老人在花园里种满了爬藤植物,其中株的根须正顺着他的轮椅扶手往上爬,叶片形状竟与眼前的花瓣完全致,“他后来种的爬藤,其实是守心藤的近亲。原来他直在道歉,而植物直在听。”
海伦的光带突然切换到诺曼底战场遗址,群老兵正围着辆被守心藤覆盖的坦克残骸。坦克的炮管里钻出条粗壮的藤蔓,顶端开着朵巨大的锈色花,花瓣上的纹路与坦克的弹道轨迹完全吻合。位老兵颤抖着抚摸花瓣,花芯突然喷出团金色粉末,落在他的勋章上——勋章的锈迹竟被粉末清除,露出底下的“勇气”二字。
“守心藤能识别金属上的记忆。”扁鹊将水晶贴在炮弹壳上,水晶里浮现出飞行员的日记片段:“投弹后第37年,我在花园里发现株幼苗,它的根总往生锈的铁锹上缠,像在帮我擦铁锈。”画面闪,日记的纸页上印着幼苗的叶脉,与此刻树洞里的花瓣纹路完美重合,“原来植物早就把他的歉意刻进了基因里。”
树洞里的花苞越开越盛,根须顺着炮弹壳的刻痕钻出,在洞壁上拼出幅地图——标注着全球十七处未引爆的炮弹埋藏点,每个点都闪着绿色的光。左克放大其中个光点,画面立刻切到西伯利亚的冻土层:群科考队员正跟着守心藤的指引挖掘,冰层下露出颗巨型航空炸弹,弹身上的锈迹已被根须分解成绿色的黏液,顺着根须流进土壤,滋养出片小小的草原。
“它们在‘排雷’。”海伦的声音带着惊叹,“守心藤的根须能精准定位弹药的引信,分泌的有机酸会先溶解炸药的活性成分,再分解弹壳的金属,整个过程像场温柔的拆弹。”画面里,科考队员切开炸弹的残骸,里面没有炸药残留,只有团缠绕着根须的海绵状物质,“这是守心藤的‘营养球’,把炸药转化成了植物蛋白。”
树洞里的炮弹壳突然发出声轻响,锈蚀最严重的处裂开,露出里面的引信——引信早已被根须蛀空,取而代之的是个白色的绒球,绒球上沾着几粒带翅的种子。左克用镊子夹起粒种子,种子立刻展开薄膜般的翅膀,顺着晨光飞出树洞,在空中盘旋圈后,朝着诺曼底的方向飞去。
“是‘种子炸弹’。”扁鹊的水晶显示,这些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