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往“飞行背包”里装了最后一批种子,每个网兜的系带都是用两根守心藤纤维拧成的:一根来自曼掌村,带着雨林的潮气;一根来自里约,沾着海风的咸味。“老规矩,”他拍了拍网兜上的太阳能板,光膜立刻展开成幅微型地图,“这些纤维会在落地前分解成养料,帮种子在陌生的土壤里扎根。”他突然指着竹楼西边的天际线,那里有群白色的鸟正乘着气流盘旋,翅膀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银蓝色粉末——是守心藤的花粉。
“是信天翁,”左克的光膜迅速拉近画面,鸟腿上绑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信管,管身上印着南极科考站的标志,“他们用信天翁送信,说培育出了能在冰盖下结果的守心藤,种子已经在路上了。”信天翁盘旋着落在龙血树的最高枝,阿果攀着藤蔓爬上去解信管时,发现鸟翅上的花粉正在拼出南极的轮廓:罗斯冰架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麦克默多站的位置闪着红光,守心藤的根系像毛细血管般遍布整个冰盖——这是南极守心藤的生长分布图,通过花粉的排列传递过来。
信管里的种子是墨色的,外壳布满冰裂纹路,像冻住的星群。阿果把它放进培养皿,屏幕上立刻弹出基因序列图:“融合南极冰藻基因,可在零下五十度、完全无光的环境下进行光合作用。”培养皿的红光突然变成冰蓝色,与屋顶藤蔓网右下角的红光产生共鸣,整个竹楼的藤蔓都泛起涟漪,仿佛有无数条银蓝色的鱼在里面游动。
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精准地落在“地球花”图案的中心时,杰克扳动了竹架旁的开关。数百个带着光膜的网兜从屋顶升起,像群发光的蒲公英乘着东南风扶摇直上,银蓝色的光尾在天空拉出长长的轨迹。阿果往空中撒了把龙血树的花粉,粉末粘在光膜上,化作点点金红的星子——那是给里约的孩子们准备的信号,当这些星子出现在基督像上空时,就意味着种子即将抵达。
“它们会在共生节前一天的黎明降落,”左克的光膜追踪着飞行轨迹,那些光点正穿过云层,与来自东京、纽约、北极的种子汇合成条银蓝色的河流,“全球的守心藤种子都会在那时聚集到基督像脚下,像条回家的路。”光膜上,每条支流都标注着独特的光纹:东京的种子泛着粉白的樱花色,纽约的种子裹着铁锈红的光晕,北极的种子带着冰晶的闪烁——最终在里约的坐标点汇成耀眼的光团。
海伦的光带突然缠上竹架上的一个空陶罐,罐口的纤维封条上,浮现出老阿婆的笑脸。村口传来熟悉的竹铃声,一辆印着守心藤图腾的越野车正碾过晨露驶来,车门打开时,老阿婆的银饰叮当作响,她的手腕上缠着圈银蓝色的藤蔓,正是当年海伦用光带救下的那株。“波依在梦里说,共生节要穿新衣裳,”她抱着个竹篮走上前,篮子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土布,上面用守心藤汁液织出了全球守心藤基地的图案:亚马逊的藤蔓缠着巨蟒,北极的藤蔓裹着象牙,纽约的藤蔓缠着钢筋,每个图案旁边都绣着个小小的“家”字,“他说守心藤开遍全世界,不是为了占领土地,是为了把家安在每个需要温暖的角落。”
龙血树的叶子突然集体转向西南,沙沙的响声像首低沉的歌谣。屋顶的藤蔓网开始发光,将基督像的轮廓投映在晨雾中,与全球守心藤基地的影像重叠:北极的科考队员正给“勇气”系上红绳,里约的孩子们在画最后一片花瓣,东京的惠子往樱花树下埋龙血树种子……所有画面在曼掌村的晨雾中交织,像幅流动的地球图腾。
杰克往最后一个“飞行背包”里放了粒南极种子,光膜显示它的飞行轨迹会穿过赤道,在里约上空与其他种子汇合。他在网兜的系带处打了个“约定结”——那是波依老人教的古法,结的每个环都对应着一个守心藤基地的坐标。“等共生节那天,咱们就在这里看直播,”他拍了拍竹架上的投影仪,“让老阿婆也看看,她织的‘家’字,怎么在基督像的手掌里开花。”
夜幕降临时,屋顶的藤蔓网突然亮如白昼,将全球守心藤基地的影像投映在竹楼的墙壁上。北极的冰原泛着幽蓝,撒哈拉的星空缀满银点,纽约的废墟里长出银蓝色的光带,东京的樱花与守心藤交织成粉蓝的雾……每个画面里都有人在抬头望,他们的目光穿过夜色,在曼掌村的星空下相遇。
共生节的序曲还在继续,守心藤的花正在酝酿。或许七天后,当基督像的手掌里开满来自全球的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