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少爷还是先生,都会对这种隐居的生活情有独钟,而且这种隐居并不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方式进行的,这是一种远离喧嚣和名利场,在这种真正有生活烟火气的地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隐居在山林里面毕竟不是现实的,人总要有衣食住行的需求,红尘并不是只有坏处而没有用处。实际上,过度远离红尘,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并非一件容易且可行的事情。
思来想去,我怀揣着忐忑的心把手按了上去,那个锁识别了一下,把门打开。少爷和我看见一层还留有一个狗窝——先生或许早就考虑过少爷有一天要来,少爷的狗和他从不轻易分开,留着这个自然是先生考虑的周全。
少爷看了看这里,其实除了长久没有人住而产生的的那种独特的味道之外,没有什么不干净不适合住的。于是坐在沙发上休息,我走到里面那个房间去看,原来是专门的茶室,茶室再往里走就是更衣室,两个房间都是带着帘子的。
我在想,或许少爷现在已经很渴了,还是赶快沏茶为好。
少爷在武汉一直和旧友见面,也几乎每天出去找人。总之是旧朋友见了个遍,却依旧没有找到大少爷的踪迹。这种心灰意冷我也感同身受,毕竟我们从小是一处长大的,少爷和大少爷的关系应该算是很不错的了,至少对于大少爷这样一个脾气并不亲和的人来说,少爷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从不争吵,并且还会主动关心挂念的人,少爷脖子上面一直戴着的铁项链上最大的那一环还是大少爷自己手打的,即便生锈了,少爷还是不舍得摘下来。
少爷也会带着我出去游山玩水,或许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爱好吧,我们总是挑一些很少有有人踏足的地方去看。无论这里的路有多难走,还是喜欢这样的地方。只不过,少爷的体力已经不允许他再那么大强度地爬山了……
或许是命运使然,我们两个意趣相合的人走到了一个屋檐下,我能够心甘情愿地成为少爷的管家。少爷把一切都放心地交给我,我虽然并不是什么办事能力强的人,但是看少爷那么信任我,心里也总是快快乐乐的。
我多么希望少爷还可以像原来那样和我一起……
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原来少爷又咳嗽了,我心下不安,拿着毛巾和沏好的茶就小跑了过去。
少爷正捂着嘴咳嗽,越咳越厉害。我想哭但是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手上的毛巾很自然地递给了少爷。
少爷吐出来的竟然有一大半是鲜血,我实在没有忍住,叫道:“哎呀!这可了不得了!”
少爷竟然立马笑着说:“没事,没事!这是我急火攻心导致的……咳咳,凌啊,你知道……你知道这里的灯在哪开吗?只有这一盏台灯不够亮呢。”
我抓住他的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落。好在少爷还没看出来,我压着哭腔说:“你该睡了,不要看书。”
“不,我只是想说……想说,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找人。兄长说过,他一生之中……”
“一生之中只爱四个城市,q市、上海、武汉和昆明对吧。”
“对……看样子你也记住了。凌,我现在只希望,只希望能够早点找到兄长,父亲已经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家族需要他来继承家业……”
少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跟上了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这种咳法撕心裂肺,不是说有多么嘶哑,只不过我听了之后心里一颤一颤地。
少爷吐出的痰里面鲜血越来越多了,我只怕是少爷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但是看起来,少爷并不想让别人太担心他。
我看着手帕上满满的血,实在还是没有撑住,哭了出来。
少爷立马安慰道:“没事,没事的……咱今晚上……今晚上先不开灯了,好吗?但是……但是我有个事情想求你。”
我抹了抹眼泪,说:“我都是您的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但是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就这么和少爷说出来。少爷看见我这个样子,估计自己也是有些难过,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小会,少爷终于开口了,说:“就是,明早可以不要早早起来做饭吗?我想……我想带着你一起在这里感受感受本土气息。”
“好……好说。”我压着哭腔,继续说道,“有血,少爷您拿茶漱漱口。”
“谢……谢谢。”
我看了看少爷憔悴的面容,在黑夜之中显得尤为枯瘦,虽然止住了哭腔,眼泪却一滴又一滴往下掉。
少爷晚上看不太清楚,但是我能看见他在黑夜之中的神色。我知道少爷露出这个神色的时候,就一定是还有话要对我说,于是站在那里准备听他说什么。
少爷有些挣扎着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