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身后的人隐约看到他的表情,却又不会显得刻意。
“姐,好久不见了。”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闲话家常,“这一别,竟然就是这么多年。你在那边,还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无声的回答,然后继续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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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肯定要怪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你。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只是……总觉得还没到时候,没能混出你希望我成为的‘人样’,没脸回来见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面。
“说起来,你给我的那笔钱,可真是我的救命稻草。没有它,我可能早就不知道倒在哪个角落里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我记得刚到M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口袋里就剩最后几块钱,差点就要流落街头。是想着你跟我说的话,我才咬牙去洗盘子,送报纸,一天打三份工,一边还要去上夜校……那段日子,真苦啊,但现在想想,也真值得。”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挺括的西装肩头投下跳跃的光斑。
他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看着天空。
“寒石集团,我把它做起来了。你听说了吗?涵盖了医疗、科技,好几个领域呢。我一直在想,要是你能亲眼看到就好了。你一定会笑着拍拍我的头,说‘我们家阿言真厉害’,对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和渴望。
话题渐渐转向更私密的方向,他的声音更轻了,但确保足够让身后那个凝神偷听的人听到。
“姐,这些年,我们联系得少,但我每次收到你的邮件,都能反复看好几遍。虽然你从不跟我说烦心事,但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裴承宇那个混蛋……”提到这个名字,云雪霁的牙关下意识咬紧,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化为深沉的痛惜,“他根本配不上你,也根本不配做裴溯的父亲!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你总是为我着想,怕连累我,什么都自己扛着。可我是你弟弟啊,你当年把所有积蓄都给了我,送我离开这个泥潭,不就是希望我能有力量保护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保护你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悔恨,“是我回来得太晚了……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早点有能力介入,或许你就不会……”
他没有说出那个“死”字,那对他、准确的说是对石言来说太过沉重。
石楠的离世一直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伴随着强烈的自责。
他恨世界线的无法调整,恨自己没能从小待在她们身边,恨自己羽翼未丰时无法提供庇护。
“不过你放心,”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带着承诺的重量,“你走了,你还有裴溯。那是你的儿子,是我的亲外甥。我答应你,只要我云雪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裴承宇加诸在你们母子身上的,我会让他,让整个裴家,付出代价。”
他坐在那里,对着冰冷的墓碑,断断续续地说了很久。从创业初期的艰辛,到寒石集团的发展,再到对过往的追忆,对石楠的感激和思念……他像一个终于找到倾诉对象的孩子,将积压了多年的心里话,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他的眼神始终温柔而专注,仿佛真的在与至亲之人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他清楚地知道,身后的那道目光从未离开。
他能想象到裴溯此刻的心情——疑惑、警惕,或许还有一丝因为听到母亲过往而被触动的情感。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让裴溯知道,他云雪霁的到来,并非出于单纯的商业目的或一时兴起,而是源于一份深厚且沉痛的羁绊,一份迟到了多年的责任与愧疚。
夕阳开始西沉,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陵园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
云雪霁终于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他微微踉跄了一下,用手扶住墓碑稳住身形。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石楠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一刻烙印在心底。
“姐,我该走了。”他轻声说,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我会照顾好裴溯的,我发誓。”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向雪松的方向,而是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决绝。
他知道,和裴溯的第一次“见面”,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要去面对那个被命运折磨了十八年的少年,去履行对姐姐的承诺,去搅动新洲这潭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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