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里没有日月，只有无边无际的流转星云。
云雪霁刚稳住身形，就察觉身侧气息有异。
他转头，看见解雨臣微微佝偻着腰，一只手紧紧捂在小腹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脸色似乎也比平时苍白几分。
“解雨臣？”云雪霁立刻上前扶住他手臂，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了？是脱离世界时伤到了，还是哪里不适？”
解雨臣垂着头，墨色发丝遮住了他侧脸的神情。
沉默了片刻，他才用一种异常沉闷、几乎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声音说，“不是伤……脱离那一瞬，那个世界的天道……给我传了音。”
云雪霁眼神微凝，等解雨臣继续说下去。
“他说……送了我一份‘谢礼’，感谢我们修正了那个世界的轨迹。”解雨臣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当时只觉一股极其温和又不容抗拒的本源之力汇入体内，直到刚才回到混沌空间，这股力量彻底沉淀下来，我才隐约感知到它究竟化作了什么……”
他倏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或清冷或狡黠的眸子，此刻直直地看向云雪霁，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茫然，还有一丝深藏的无措。
“云雪霁，”他难得唤了他的全名，语气沉重，“我还记得鸿钧老祖曾言，你我这般神明之体，虽非绝无可能，但……受孕亦是极难，需要莫大的机缘与巧合。”
云雪霁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惊人的猜想瞬间划过脑海。
他湛蓝色的眼眸锐利地锁定在解雨臣依旧紧捂着小腹的手上，声音不由得沉了下去，“天道送你的‘礼’，莫非是……？”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解雨臣摇着头，语气带着罕见的混乱，“但那道力量盘踞在此，生机盎然，与此地规则隐隐共鸣……我、我感觉，我好像……有了。”
有了？
具体有什么了，还需要明说吗？
云雪霁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碰解雨臣的手腕，而是直接覆上了他紧捂着小腹的手背。
他的手掌温热，甚至有些烫人，一股精纯至极、带着探查意味的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解雨臣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抗拒。
片刻后，云雪霁的手掌僵硬地停留在原处。
他眼底的风暴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过后，是深深的凝重，以及在那凝重之下，难以抑制地悄然燃起的一簇微光。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解雨臣，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丝奇异的喑哑，“……是真的。虽然极其微弱，但生命气机已定，确实……是有了。”
尽管已有预感，亲耳听到确认，解雨臣还是晃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云雪霁的手臂，指尖冰凉，“怎么会……这……鸿钧老祖只说极难，并非不可能，可这也太……天道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世界的天道，怕是倾尽了一方世界的本源生机，又趁你脱离、神体与规则链接最微妙的那一刻，才强行造就了这份‘机缘’。”云雪霁打断他，另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肩，将人稍稍带向自己，支撑住他有些发软的身体，“它这是……送了一份我们求之未必可得的大礼。”
“大礼？”解雨臣喃喃。
确实是大礼……
解雨臣感受着丹田深处那一点与自身神力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连的微弱气息，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
这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超乎了他所有的预料。
一个孩子？
在他和云雪霁之间？
虽然他确实很期待。
但……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慌吗？”云雪霁低头，看着他失神的侧脸，轻声问。
解雨臣沉默了很久，久到云雪霁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茫然无措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带着锋芒的冷静所取代。
“慌？”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无奈又决然的弧度，“我解雨臣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被一个世界天道送了这样一份‘厚礼’，确实是意料之外。但它既然送来了这万中无一的机缘，我难道还要退缩不成？而且对我来说，他确实是一份难得的礼。”
他放在小腹上的手，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力道，变成了一种带着些许迟疑，却又无比坚定的轻抚。
“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又蹙了起来，这次带上了实实在在的烦恼，“接下来该如何保证他能够在这混沌空间里平安降生？”
云雪霁看着他迅速调整好心态，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现实问题的模样，眼底深处那抹微光渐渐亮了起来，化为一种深沉的温柔与坚定。
他收紧了揽住解雨臣的手臂，周身温和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