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去琴宗外面看看!不说远的,就是最近的乱云坡,你看看你能不能在那里活过当晚?你去看看他们生活的环境,你再看看你的!你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可以向你提出要求?”
“淮磬他,他现在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享受着这些丰厚的待遇,在这里抱怨,你凭什么?”
沅桃质问着她,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并不像位母亲,而是高高在上的统领者,冰冷地注视着下方泪光闪烁的兰淮秋,没有丝毫怜悯。
“……我还不如不要这些!”
兰淮秋哽了许久,终于说出这样一句,哭着跑了出去。
当晚她坐在宗门前那长长的通天阶梯上,眺望着半明半暗的山下,泪水早已干涸,却还止不住地用手揉着眼睛。
夜风吹得她皮肤发凉,她不知在这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兰昕辞。
“怎么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温暖的披风落在她的肩膀,兰昕辞弯腰问她,见她不回答,索性与她一同坐了下来,将披风给她拉严。
兰淮秋目光落在披风上,回想起沅桃说的话,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怎么了?又哭了。”兰昕辞轻柔地为她擦去泪水,抚摸着她的脸颊,问道。
兰淮秋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抱,哭的无比痛快。
当晚兰昕辞与她彻夜长谈,谈的是什么兰淮秋早已忘记,却知道那晚最后她倚在兰昕辞怀中睡得无比安稳。
不知父亲对母亲说了什么,母亲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她的态度缓和不少,连眼神都没那么犀利了。
就在这时,兰淮磬回来了。
这是兰淮秋第一次见她传闻中的哥哥。在听到兰淮磬回来的时候,母亲罕见的失了态,竟流出两行泪水,抱着失踪多年的少年哭个不停。
兰淮秋跟在母亲身后,好奇地看着面前沉默寡言的少年。
少年黑发垂到腰间,黑眸无光,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抱住他,望着母亲身后的兰昕辞,似乎在解释什么:“我太弱了,戒指被人抢走,这几年才一直没有回来。”
“没关系,回来就好。”
兰昕辞说着,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宽慰他道。
“真是,太好了……”邵馨然站在一边擦着眼泪,似乎在为他们高兴。
但兰淮秋望着他们,看着沅桃冲邵馨然点点头,哭笑着说太好了的模样,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他们好像,更像一家人。
兰淮秋站在不远处,这个念头的出现将她吓了一跳,极力反驳,却始终消散不去。
兰淮磬注意到了她,问沅桃她是谁。
在得知是他的妹妹后,却皱了下眉。
兰淮秋不知他是否也在为她是他妹妹的消息感到嫌弃,只是心脏冷的好像要将她冻住,僵硬地朝兰淮磬笑了笑。
兰淮磬看到后,似乎又皱了下眉。
兰淮磬回来了,她终于有个哥哥了。
但兰淮秋始终高兴不起来。
兰淮磬对待她的态度很是冷漠,不过与母亲不同的是,他对待邵馨然也是如此。
……不,或者说对父亲母亲的态度也冷淡下来。
兰淮秋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能从周边人若有若无的话中领悟些什么。
她的生辰,是在兰淮磬消失的第五年。
她的出生,难道是为了纪念兰淮磬吗?
兰淮秋不知道,但她知道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愈发差劲。
那句“后悔生了她”的话出现的次数逐渐上升,而兰淮秋也在一次次中逐渐麻木,近乎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可她依旧会伤心,会在母亲的区别对待下难过,会在比不过邵馨然的情况下自卑,会在兰淮磬的冷漠下怀疑自己。
沅桃认为琴宗已经将最好的给她了,所以她理所应当要做到最好,如果不行,那就是她废物。
沅桃还认为养育她这么多年,她身上的发簪衣物无一不是他们给予的,所以没有资格同他们叫嚣。
兰淮秋与沅桃吵架的次数逐渐上升,厌烦感也逐渐上升,每次和沅桃吵完架后,看着细声宽慰沅桃的邵馨然,喉中都止不住涌出反呕的欲望。
宗里弟子长老们并不是没吵过架,她耳濡目染学会了很多,与沅桃的关系愈发僵硬。
兰淮秋不想在这么下去了,她想逃离这里,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终于,在一次争吵后,她自己跑了出去,却在半道上迷了路,被人追进了小巷。
也是那一天,她见到了沅桃口中底层人。
当几个强盗在她面前像堆积的肉块倒下时,她被惊到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即便那几个强盗如此对她,她也只是想着把他们揍一顿。
看着眼前救了自己的少年,兰淮秋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并没有。
少年笑容轻佻,却并没有猥琐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