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出来,对那个年轻港警说了几句什么。
赵振国攥着枪的手都有些汗湿了,难道是那两边不顺利?
探照灯光扫过,可以看到几个穿着港英警察制服的人正朝这边张望,有人拿起对讲机在说什么。
更远处,似乎有车辆正在集结。
他感觉跟刚才的电话有关,如果交火,这点火力支撑不了几分钟。
施密特和李槿禾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出乎赵振国的意料,年轻港警点点头,朝陈老四不耐烦地挥挥手。
栏杆抬起。陈老四连忙道谢,启动车子。
卡车缓缓驶过检查站,进入深圳河上的桥梁。
桥的那一头,就是内地。
赵振国回头看了一眼港岛。晨雾正在升起,笼罩着那片土地。
维多利亚港、半岛酒店、刀疤强、斯塔西的追兵...一切都留在了身后。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车厢里,施密特紧紧握着李槿禾的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二十年的分离,九死一生的逃亡,终于,回家了。
卡车驶过桥梁中线,红色的旗帜在探照灯光下格外醒目。
前方,内地的边防战士已经看到车辆,开始准备检查。
但那是另一套程序,另一种安全了。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深圳河上,波光粼粼。
“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内地哨所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举着大喇叭喊。
前面那辆车的司机和两名跟车人员不情愿地下车,举着双手接受搜身。
边防战士的搜查异常仔细,连鞋底都要检查。
轮到陈老四的蔬菜车了。
卡车缓缓驶到检查位置。
一名年轻战士走上前,用手电筒照射车厢内部。
强光扫过菜筐,“那是什么?”年轻战士厉声问道,手已经按上了枪套。
陈老四慌忙从驾驶室跳下来,陪着笑脸递烟:“同志,没什么,就是几个帮忙的亲戚...”
可小战士并不吃这一套,跨步上车,没几分钟就找到了藏在车厢里的两个人。
“我说,所有人下车!”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一把推开陈老四递烟的手。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在车厢里每个人身上扫过。
“听不懂话吗?下车接受检查!”
赵振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接应出了问题。咱们这边查的这么严,可怎么办?
“那两个,下来!”干部厉喝。
施密特犹豫了一下,扶着李槿禾缓缓起身。李槿禾的身体明显在颤抖,下车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施密特赶紧扶住她,斗笠在这一刻滑落,露出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浅色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名边防战士几乎同时举起了枪!枪栓拉动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外国人?”干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证件!”
对面港英哨岗那边,有人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着什么。
探照灯光打过来,在双方边境线上形成刺眼的光带。
赵振国看到,港英那边至少有五六个人,其中两人手里端着长枪。
完了。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
施密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李槿禾靠在他身上,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
赵振国:硬闯?不可能。解释?怎么解释两个外国人伪装成菜农偷渡边境?求情?面对边防战士,这套行不通。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冷风吹过,却带不走心头的燥热。
就在这时??
“滴滴!”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
一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车从检查站内侧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检查点旁,车门猛地打开,一个四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跳下车。
周振邦下车后,看都没看赵振国他们,径直走向陈老四,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那一巴掌看似凶狠,实则巧妙地从陈老四脸侧擦过,只带起一阵风。
“陈老四!你个王八蛋!”周振邦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昨天那批菜,你自己偷换了货,把好菜换成烂菜,现在还敢倒打一耙,说是我们检查站的问题?!”
陈老四完全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周振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对那名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说,“张指导员,这事我查清楚了。就是这小子搞的鬼,昨天那批供应市委招待所的菜,被他半路调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