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铜灯台上跳跃,将室内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坐在灯光下的殷离。
他盘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捻着针线,膝盖上放置着一件月白色的女子衣裙。
跳跃的烛火将他冰冷锐利的眉眼都映衬得温润起来。
一针一线他绣得格外仔细,有时候针脚落得狠了,会即刻扎破指腹,每当这个时候,殷离都会快速地将那根被扎破的手移开 ,以免滴到白裙上。
秦罗敷知晓他和绣坊老板娘询问过针线,只不过那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竟然是用来给她补衣服。
这一个场景简直荒谬极了。
不该这样,至少这种亲密、温馨的事情不该出现在他们二人身上。
秦罗敷甚至怀疑殷离是不是被人夺舍,或是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算计。
“你在做什么?”
她突然出声,殷离手一顿,针尖扎破指腹,立即在那条白裙上落下一个鲜艳的红点。
他看着那抹红点,有些无措。“我……在补衣服。”
他站起身,走到秦罗敷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将衣袍递到她手边。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你摸摸看,可能……不是很好看。”
秦罗敷指尖停留在那道粗糙的针脚上,“为什么要自己补,只是一件衣裳而已。”
殷离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摇曳。
“不知道。”他回答得有些茫然,目光落在她的眼睫上,声音低沉下去。
“或许只是想……亲手做点什么。”
“太丑,不要再做了,我不喜欢。”
秦罗敷冷冰冰的评价,她的态度或许该再冷淡一点,才能让这段即将倾覆的关系重新回到原点。
她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他什么恼怒的情绪都没有,反而点点头。
“确实丑,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多的衣服。”
秦罗敷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部被堵在喉咙里。
不该是这个反应,殷离的脾气竟然好到这个程度。
他们的见面向来都是兵刃相接,针锋相对,她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人。
秦罗敷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原书对反派的描述,魔域之人对他暴戾恣睢的评价,以及被他多次纠缠积累下来的厌恶。
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粗粝针脚带来的触感。
可是,这一切都是错误的。
靠谎言编织成的梦境终究会有坍塌的一天。
秦罗敷看着他为她学习一切,笨拙地、执着地、甚至有些可笑地,试图用他并不擅长的方式去靠近她,照顾她。
她像一个冷静的猎手,一边伪装成猎物,一边观察着猎人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剖析出他真正的目的。
这场戏中,只有殷离一个人入了戏。
而这虚与委蛇的平静又能够维持多久,却无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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