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秦罗敷的视线，他微微掀起眼皮。
那双白色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情绪，看着格外平静。
药气氤氲的寝殿内，秦罗敷的袖角正被榻上之人攥在掌心。
厌清淮眼尾洇开桃花般的潮红，声音似裹着蜜糖般，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夜是意外，所以秦罗敷才委身相就于兄长的，对吗？”
秦罗敷闭上眼睛又睁开，整张脸都气红了。
“厌清淮，你给我闭嘴。”
“为何不让我说？”
他指尖不着痕迹地勾散她腰间绦带，“若我病得更重些，秦罗敷会用身子温暖我吗？”
见秦罗敷没反应，他继续问：“会吗？”
厌清澜端着药走过来，察觉到他的靠近，厌清淮抬眸轻轻觑了他一眼。
厌清澜似无所察觉，平静的坐在距离秦罗敷不远的榻前。
动作不经意间却碰到了她的膝盖。
秦罗敷一顿，去看厌清澜的时候，对方又没有反应。
“清淮，喝药。”
厌清淮看着那碗递过来黑乎乎的药，眉心微蹙。
“兄长这是生气了？”
榻上青年一脸病容，却仰起脸露出挑衅的笑。
“兄长何必动怒呢？”
“不过是和秦罗敷说了几句话，难不成这都不允许吗？”
厌清澜面无异色，“我为何要生气？”
他捏着白玉勺子的手微微发紧，语气凉凉，“发情期控制了你的思维，你的意志不受控制，我不会同你计较。”
厌清淮气得脸颊微鼓，表里不一。
他说得每一句话都那么冠冕堂皇，可话里话外无非是贬低他神志不清。
厌清淮避开他递过来的药，下意识抱住秦罗敷的脖子，“秦罗敷，药好苦，我不喝药。”
秦罗敷对他仅剩的同情心已经告罄，“既然生了病，那就好好喝药。”
厌清淮被他们二人冰冷的目光盯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喝完那一整碗的药。
他的脸皱得像苦瓜，去和秦罗敷诉苦，她直接视而不见。
“有师尊照顾你，我就先走了。”
秦罗敷不敢再在归澜殿待下去。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厌清淮心头一紧，立即攥住自家兄长的袖子，不停摇头。
厌清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平日里喜欢和他争风吃醋，需要他时又没脸没皮。
他不紧不慢地将空置的药碗放下来。
“归仪，等一下。”
微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秦罗敷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回过头。
“清淮依赖你，前些日子一直不见好，今日你过来，他才有了一点精神。”
“我白日要出去给他找药，他的身份特殊，没有人可以陪他。”
“归仪这几日不若留在这里，归澜殿还有很多房间。”
秦罗敷去看厌清淮，后者巴巴的望着她，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罗敷，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说那样的话……”
她想了想，厌清淮虽然可恶，但是移花接木的后遗症却是真的。
左右不过是陪他几天的时间，正好宗门里没事，她便同意留了下来。
夜晚风凉。
归澜殿的一处偏殿，秦罗敷盘腿坐在铺着厚厚羊毛毡的地上。
她的身侧摆放着一大堆书籍。
白天里厌清淮病恹恹的神情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双生子面上平静，虽然看着无事，但厌清淮不断溢散的真气却无处不在。
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死也会彻底沦为妖。
秦罗敷试图翻阅古籍，翻找除了引神鉴之外的缓解办法。
可翻来覆去，林林总总就只有一个法子。
这个法子并不怎么友好，至少在他们这种关系上显得难以启齿。
她难得蹙起眉头，幽幽叹了口气。
一声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来。”
秦罗敷将身边的书籍收拾好。
厌清澜进来，素白的衣袍晃出一抹弧度。
“归仪……是在找缓解移花接木之术的法子？”
他走近，看着她手上的书籍，略微迟疑。
秦罗敷轻轻嗯了一声，将那些书籍放回一旁的书架上。
“那归仪找到了吗？”
她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厌清澜看出她的异样，也没再追问。
秦罗敷把书放好转过身，厌清澜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似乎刚沐浴完，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寝衣。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精致的脸，那点冷淡也消融不见。
“师尊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