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第六层副本对她有着无形的制约。
眼下情形着实不妙，桑一直在等着剥她的皮，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此刻尚未撕破脸，二人之间仍维持着虚假的和平，但是，那一天迟早会来。
次日，桑一如既往地出了门。
秦罗敷踱步至院中，目光落在那棵挂满黄符的树上。
符纸的痕迹半褪，虽已失效，但若稍加改动，未必不能再用。
她抬手摘下一叠黄符，带回房中平铺在桌上。
昔日自学符箓之术的记忆仍在，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笔走龙蛇，绘下驱妖符、疾行符、爆破符。
待一叠符纸绘罢，她仔细藏在身上。
为防万一，她又依院子的走向和格局，小心翼翼地挪动石块，布下一座伏妖大阵。
确保不会被看出任何破绽后，秦罗敷才返回房间。
桑归来时已近日暮，落霞满天。
他亲手做了一桌极其丰盛的饭菜，是正常的人类食物。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这是等不及了，特意做的断头饭？
秦罗敷和他相对而坐。
“姑娘为何一直看着我？”
桑感觉到她投注过来的视线，忍不住笑问。
眉眼温润，好似真是一位翩翩公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知晓这副漂亮皮囊下居然是臭名昭着的画皮妖。
秦罗敷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浅笑。
“公子出身富贵，厨艺却仍这般精湛，实在令我惊讶。”
她语气自然，目光却不离他双眼。
桑面上的笑意更深，亲手为她布菜，指尖掠过碗沿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
菜香之中，藏着一缕极淡的异香。
是迷药。
他果然等不及了。
秦罗敷执起碗，却不入口。
“公子待我这样好，倒叫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姑娘说笑了，”桑微笑，“能得姑娘相伴，是在下的福气。”
他目光落在她唇边，似在等待。
秦罗敷知道逃不过，就象征性的吃了一口。
看到她彻底咽下，桑面上复又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不停的给她夹菜，秦罗敷面无表情，随意吃了两口就说吃不下了。
夜色渐深。
秦罗敷合衣卧于榻上，呼吸匀长，宛若熟睡。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一道影子缓缓贴近，门被无声推开。
桑提剑而入，剑锋寒光如水，映出他此刻冰冷的面容。
他一步步走到秦罗敷的榻边，剑身折射出来的冷光，落在在秦罗敷的脸上。
桑却一点也不担忧人会醒过来，晚上的饭菜里他可是下了足量的迷药。
别说区区一个凡人，哪怕是妖族也会被药倒。
举剑欲落的刹那，秦罗敷倏然翻身下榻，剑锋擦着她衣角掠过，斩碎一片枕褥。
他不可置信，“你居然是在装睡。”
她站定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语气平静，“那么大剂量的迷药，怎么会闻不出来?”
“还得感谢你，因为我这副皮囊，一连几日好吃好喝的招待。”
桑动作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变得疯狂而扭曲。
“你何时发现的？”
他问，声音里却无半分惊讶，只有彻底的兴奋。
“从你看我的第一眼。”
秦罗敷淡声道，“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人，而像在看一件皮囊。”
桑不再伪装，眼底涌出炙热而狰狞的渴望。
“你这样的皮相百年难遇，我等了太久……”
“你是神明赐给我的礼物。”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直扑她面门而来。
秦罗敷侧身避过，指间黄符骤现，“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声线冷静，眼中没有一丝慌乱。
仿佛早就算准了他的每一步，包括他的疯狂。
桑看着秦罗敷指尖夹着的黄符，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异。
“你改了外面的符？”
“不是改，”她语气平稳，“是重写，外面挂的因为时间太久失去效力，而我只是恢复了它们原本的样子。”
“真厉害。”
桑的眼中翻涌着痴狂与炙热，手中长剑映出他近乎扭曲的笑意。
“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修士，并且等级不低。”
桑很确定，凡人不会符箓之术。
“但是我在你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修士的气息。”
他饶有兴致，“这样的原因无非是两个，要么是藏拙，要么就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