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在天际翻涌，碎砖下渗出的污水映着阿勒黛的倒影 —— 她单膝跪在铁轨上，指尖划过坎伯兰家族纹章的残片，碎金箔在硝烟里簌簌掉落。推进之王的鎏金王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甲胄接缝处还在渗出暗红血珠，却突然听见对方轻笑出声。
"我听说，坎伯兰公爵...... 是被其他反对王室的公爵们谋害的。"
阿勒黛猛地攥紧碎瓷片，割破的掌心渗出的血珠滴在纹章鸢尾花上。她抬起头时，睫毛上的灰烬被风卷进眼窝。
"父亲是为了他的理想，走上了他心中唯一正确的道路。"
碎瓷片边缘嵌进掌心，她却望着远处燃烧的钟楼，瞳孔里跳动着橙红火光。
"我小时候总偷穿他的公爵礼服，拖在地上像条死鱼。后来才明白，那些金线绣的不是花纹，是他用命铺就的路。"
推进之王的长剑突然 "哐当" 一声磕在铁轨上。她盯着阿勒黛风衣下若隐若现的旧伤 —— 那是剑刃劈砍留下的十字疤痕。
"你和城内其他贵族...... 你们也一直在努力与萨卡兹对抗？"
风声突然变大，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露出内衬里磨损的维多利亚王室徽章。
阿勒黛突然起身，从靴筒里抽出染血的匕首，在掌心划开新的伤口。两道血痕在暮色中交织成网。
"上个月我们刚夺回第三粮库，萨卡兹的弩箭就钉在我耳边的石柱上。"
她把匕首插进铁轨缝隙，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伊莎贝尔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啃发霉的黑面包。"
说到这个名字时，阿勒黛的指节骤然发白。她转身踢开脚边的头盔，露出里面半张曼彻斯特伯爵的家族徽记。
"不仅仅由于她是曼彻斯特伯爵的继承人 ——"
碎头盔滚进积水坑，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去年冬天我们守钟楼，最后三个骑士把我从火海里扔出来时，他们的铠甲都烧得黏在肉上。"
推进之王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墟捡到的半截骑士枪，枪杆上刻着相同的鸢尾花纹。她看着阿勒黛从口袋里掏出枚扭曲的金币，上面还留着牙印。
"这是父亲被处决那天，我从刑场捡的。后来每次突围前，我都会咬它一口。"
金币在指间翻转，正面的维多利亚女王头像已被磨得模糊。
"但你知道吗？当伊莎贝尔带着塔楼骑士的残部冲进地道时，她铠甲上的血都冻成了冰柱。"
远处突然传来爆炸轰鸣，阿勒黛却迎着火光往前走，风衣下摆扫过铁轨上的血渍。她回头时，推进之王看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当然，最让我惊喜的，还是...... 你。"
残破的钟楼阴影下，推进之王的鎏金王冠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冷光，她紧盯着阿勒黛，紫色眼眸中翻涌着警惕与疑惑。
“你知道我是谁？”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寒意凝结。
阿勒黛却突然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在满是硝烟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她伸手拂去肩头的灰烬，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哈哈，我原本并不清楚，不然怎么能叫‘惊喜’？”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这么多年，我们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从未停止过寻找你的下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无数次翻遍每一份密报，询问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可回应我们的只有无尽的沉默。有很多人断言，你早已化作尘埃，消散在历史的长河里......”
“可我不相信。”
阿勒黛突然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我总觉得，你这样的人，怎会轻易消逝？”
推进之王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还以为，想找我的人里，大部分是想杀了我。”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
阿勒黛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而诚恳。
“或许......”
她轻叹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断壁残垣中挣扎求生的难民。
“可即便这部分人里，也有相当多已经改变了主意。”
她抬手示意推进之王看向满目疮痍的伦蒂尼姆，燃烧的建筑腾起的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你也看到了如今的伦蒂尼姆 —— 这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家园。”
“人们早已失去了自由。”
阿勒黛的声音低沉而悲痛。
“任何维多利亚人，哪怕是那些头顶着华丽封号的贵族们，”
她的语气中充满讽刺。
“也都要么成了萨卡兹皮鞭下的奴隶，在矿场和工坊里耗尽生命；要么蜷缩在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