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安与志留亚两人便守在书库之中,没过多久,奥陶匹斯便背着金面具赶到了书库。奥陶匹斯小心翼翼地将金面具放了下来,生怕弄坏了他这副脆弱的身躯。金面具双脚落地,双手合十,走的缓慢。他仰首看去,做出十分虔诚的模样。像是在仰望雕刻在正中央石壁上的黄金树徽记,又像是在瞻仰玛莉卡女神的雕像,想从中寻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其余三人不知他是在作何,但见他如此恭敬,以至于一动不动,谁也不敢出声,就算是心里寻思,也只是微微疑惑。
过了一会,金面具走向伍安,拉出他的手开始写字,上面写道:“黄金律法原本,就在这书库当中,我需要的就是它。”
伍安点一点头,照着金面具所说的朝着燕子机关喊了一声,几只燕子机关分别到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四下探寻,许久之后,一只燕子从书库的左边飞了过来,两只爪子上夹着一本十分古朴的书。虽然算不上有多厚,但其中蕴藏的价值其实无限。燕子将书交给伍安,又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书的封面是暗金色,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在摸着树皮一般,更有几根树枝生长在上面。书的正封上画着黄金树徽记,下面是一串十分古老的文字。伍安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串字跟所谓“黄金律法原本”没有半点关系。
“就是这一本了。”金面具在伍安的手心中写完了之后,又继续写道:“现在请王上出去,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将这本黄金律法原本参透。”
“需要多少时间?”伍安受他影响,也开始在他的手掌心里写字。
“三天之后,你们来这里。”金面具写道。
伍安点一点头,向志留亚吩咐道:“传唤骑士们,将书库包围起来,严防死守,务必保护好金面具先生。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来!”
志留亚领命去了,不一会,十六位熔炉骑士全部到齐。伍安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奥陶匹斯和志留亚负责,自己则回到了菈妮等人所在,将自己上了王庭之后的事情与众人说了。葛孚雷身为交界地活着的传奇,最后也难逃一死。所有人如今看向伍安,全然没有了当年看少年人的模样。他现在的强大与实力,胜过了他们所有人,如今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只要金面具解开他所谓的秘密,那么伍安就可荣登大宝,成为新的王者。可是他并没有因为变强和唾手可得的权力而变得飞扬跋扈。他的眼睛越来越浑浊,总是传递出迷茫之感,叫人不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成王之路,或坎坷,或欣喜,都已经飘然而过,就像风卷落叶,纷纷扬扬,想要去抓,又皆成幻影,从手中消散。他想起自己的师父,想起了雍州被自己帮助过的妇孺老幼,想起被自己杀死的奸人强梁,那些一切明明是自己亲历,可却像是梦中所梦。并非不真实,而是飘摇疏远,只留在了自己的记忆里。他又想起最开始来到交界地的时候,懵懵懂懂,依然像往常一般仗剑走天涯。因为一个承诺,而走到了现在。他进而想到了梅琳娜,但是并不像先前那般触动心痛,反而是很平淡。他想自己不仅是在想她,更是在怀念因为她而出现在自己心中的难得的冲动和悸动。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使人终生难忘。在自己最悠闲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里,总需要一些东西使自己难以忘怀,欢乐,眼泪,挫折,哀伤,幸福,它们都具现化成一个又一个片段,留在心里,像是压在箱底的旧物,轻薄得如鸿毛,却又有千斤之重。他们都出现在年轻这个词里,进而跟着它一起珍贵。这些一去不复返而珍贵之物,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在自己最美好最自由的日子里,去告诉自己,那些日子,并不是虚度光阴。因为自己有过快乐,有过坎坷。自己逍遥过,自在过,也痛苦过。如果自己回顾过往,许久之后连一声慨叹都留不下来,那才叫作真正的悲哀。
伍安独在床边,想起这颇多,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笑得是那样痛快,那样欢喜,喜到他难以自胜,奔出门外急着要酒来喝,又叫来了其余所有人,让他们都来跟自己喝酒。众人都已经松懈,准备上床就寝了。听到伍安传唤,还以为有何军机大事需要商议,急忙赶到,发现伍安正在军营里喝酒,与杰廉将军和涅菲丽城主把酒言欢。菈妮手捧一碗淡酒,偶尔才抿上一口,不知在思索什么。看到士兵们前来,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士兵们尽皆松了口气,各自去取了酒来,就在军营里畅饮。他们不分你我,只管推杯换盏,欢畅不已。
杰廉和伍安聊得投机,酒已经喝了十几碗有余,醉意只是微微。他征战一生,生死离别、英雄气概自见了不少,算得上豪气干云。看到伍安和这么多的士兵畅饮畅谈,不由得想起战斗祭典时众英雄相聚之情形,更想起昔日与拉塔恩征战四方的光辉岁月。杰廉到了这个岁数依然生龙活虎,可谓铁骨头硬汉子。如今情随事迁,感慨万千,心下一软,不由得热泪滚滚,抑制不住。伍安见他流泪,同样想起昔日之情。原本欢快热闹的夜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凄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