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在周赟孤注一掷的决断下,暂时摆脱了窒息般的压抑,却也踏入了更加凶险莫测的风暴中心。
长夜漫漫,无人知晓,黎明到来时,迎接姑苏城的,将是曙光,还是...更深的黑暗。
沧浪亭畔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周赟写完书信安排亲信送走后,并未安歇,依旧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关于今日征粮、开仓的简报,但他目光涣散,显然心思并不在此。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悄然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芭蕉叶,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荷塘飘来的残荷败叶的微腥。
今日之事,如同巨石投入心湖,波澜虽暂平,余悸却未消。
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如同梦魇般在他眼前晃动。
他并非嗜杀之人,甚至一向以宽厚持重闻名,今日之酷烈手段,实乃被逼至绝境的无奈之举。
但...这代价,这后果...他不敢深想。
“唉...”他长叹一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正欲起身熄灯歇息。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阴影处,仿佛凭空般,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阴影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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