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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乌玉珏 > 第494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第494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1/2)

    听雨茶馆的雅客早已散去,各自怀着沉重的心事消失在暮色中。

    沈老爷坐在回家的轿子里,闭目沉思,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朱老板回到堆满账本的书房,对着亏损的账目长吁短叹。

    李员外则连夜写信,试图联系北方的生意伙伴,打探真实消息。

    孙掌柜则愁眉苦脸地盘点着钱庄里越来越多的假钱,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挤兑风潮。

    街面上,陆大嫂用节省下来的钱买了一小包粗盐,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入篮中。

    菜贩张阿爹收起了无人问津的剩菜,佝偻着背推车回家。

    码头的苦力们最终没能等来货船,拖着疲惫饥饿的身躯,三三两两地散去,走向那些破败的棚户区。

    流民聚集地的炊烟稀稀拉拉,哭声却似乎更加清晰了。

    美丽的姑苏,如画的江南。

    小桥流水依旧,烟雨楼台犹存。

    茉莉花还在悄悄绽放,评弹的丝弦声偶尔还会从深巷中飘出一两句。

    但在这幅静谧雅致的水墨画深处,却已然被动荡的时局涂抹上了焦虑的污渍,弥漫着恐慌的尘埃,回荡着无声的哀鸣与沉重的叹息。

    帝国的痼疾与惊天变故,正沿着运河的血脉,悄然蔓延至这曾经的人间天堂。

    繁华与安宁,正如夕阳般缓缓沉落,而被不确定性所笼罩的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天堂依旧,却已蒙尘。

    姑苏城城主府,位于城西幽静处。

    府邸深处,一间临水而建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沉滞的池水。

    姑苏城城主周赟,年约五十许,身着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他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堆放着几份加急文书,却无心批阅。

    窗外,园林内精巧的假山、曲桥、古木在暮色中投下幽深的影子,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此刻却只衬得书房内更加压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的军官,正是姑苏城驻军指挥使,雷震。

    雷震性格刚烈,此刻更是眉头紧锁,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腰带扣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雷将军,请用茶。”

    周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示意侍女奉上香茗。

    侍女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盏,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如同猫儿。

    雷震看都没看那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如同压抑的雷霆:“周大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喝什么茶?!城外的流民都快把城门外的窝棚挤塌了!每日施的那点稀粥,连塞牙缝都不够!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生乱!”

    周赟长叹一声,端起自己的茶盏,却也只是在唇边沾了沾,便又放下,苦笑道:“雷将军稍安勿躁。流民之事,本官岂能不知?”

    “但是府库空虚,粮仓被封,本官...有心无力啊!”

    他指了指书案上那份盖着鲜红内廷监大印的封条副本,“内廷监的钦差拿着刘公公的令牌,说封就封,核查账目,严防奸商囤积居奇...呵,核查?核查到何时?城外数万嗷嗷待哺的流民,等得起吗?”

    雷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娘的!囤积居奇?我看最大的奸商就是刘阉自己!”

    “前些日子大司马派去押运粮草的军需官回来禀报,说亲眼看见内廷监的人,拿着令牌,强行征调了本该运往姑苏城扶持小宗门和小家族的五千石粮!”

    “说是...说是要平抑帝都粮价!狗屁!帝都粮价飞涨,关我们江南的宗派什么事?!”

    “更别提咱们城内的军队,都快断炊了!这还怎么弹压流民?!难道让老子带着饿肚子的兵,去跟那些饿疯了的流民讲道理?!”

    周赟脸色更加难看,他何尝不知赞助粮被截之事?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雷将军,此事本官已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但...”他无奈地摇摇头,声音低沉下去,“石沉大海啊!如今这朝廷...怕是...怕是自顾不暇了...”

    雷震眼中怒火更炽:“自顾不暇?哼!我看是刘阉巴不得天下大乱!周大人,您再瞧瞧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军报,重重拍在周赟面前,“这是刚收到的!运河上游段,昨日发生哗变!一营漕兵,因粮饷拖欠数月,又被内廷监派来的监军克扣盘剥,营中都统制忍无可忍,杀了监军,夺了漕船,顺流而下!”

    “沿途裹挟流民,已聚众数万!兵锋...直指我姑苏城!”

    “什么?!”

    周赟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哗变!数千乱兵流民顺流而下,目标姑苏?!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军报,快速扫过,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心口!

    “周大人,运河漕兵的都统制,那可是五境伏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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