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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星火不灭(1/2)

    高公公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越过书案,越过奢华的古董摆设,茫然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几声几不可闻的破碎的音节。

    如同风中的叹息:

    “玄...玄兄...”

    两个字出口,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身体猛地佝佝偻偻下去,枯瘦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却依旧死死压抑着,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有喉咙深处发出那种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哑而痛苦的“嗬嗬”声。

    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更加汹涌地滚落。

    他颤抖着手,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重逾千斤,缓缓拉开书案最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公文卷宗,只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羊脂白玉小瓶。

    瓶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底刻着一个笔触遒劲的古篆——“玄”字。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又仿佛捧着灼热的炭火,将那玉瓶取了出来。

    冰冷的玉瓶触碰到他枯瘦颤抖的手指。

    他紧紧握着瓶子,指腹一遍遍地、极其缓慢地摩挲挲着那个“玄”字,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怀念与哀伤。

    这瓶药,是很多年前,司空玄见他体寒畏风,特意用星髓石粉混合了几味至阳灵药亲手调配的。

    他一直珍藏着,舍不得用。

    “晶毒...晶毒入体...”

    高公公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楚和深深的自责,“你...你明明算尽天机...为何...为何算不到自己的劫数?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他像是在质问虚空中的亡魂,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他抬起头,浑浊的泪眼再次看向地毯上那几滴刺目的污血,仿佛看到了司空玄燃尽生命时飞溅的星辉与鲜血。

    “星火不灭...”

    他喃喃重复着刚刚听到萧学河和王震说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可你...你这引路的星...自己却熄了...”

    他猛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把命...押给一个不知生死的娃娃...玄兄...你...你糊涂啊...”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佝偻着身体,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书案边缘。

    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用衣袖粗暴地擦去脸上的泪痕。

    泪水混着汗水,在他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他不能倒下去。

    他不能。

    高公公缓缓直起身,尽管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痛并未消散,但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渐渐沉淀下来——那是属于一个在深宫沉浮数十年、见惯风浪的老宦官的坚韧,以及对故友遗志的承诺。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药瓶重新放回抽屉的最深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易碎的琉璃。

    然后,他拿起书案上的一方干净素帕,面无表情地、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桌上和抽屉边缘可能留下的指纹和泪痕,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那种刻板、一丝不苟的宫廷做派。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正了身体。

    他拿起书案上一支蘸饱了墨汁的紫毫笔,摊开一张空白的奏折用笺。

    他的手依旧有些抖,但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开始书写。

    笔尖落在光滑的纸面上,留下工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滞涩的字迹:

    “臣高怀恩谨奏:四更时分,大司空王震携钦天监星官萧学河擅闯城门监,言及千机阁剧变、运河毒染等骇人听闻之事,状若疯癫,语焉不详,且身负重伤,污秽不堪。臣观其言行悖乱,恐惊圣驾,故厉言呵斥,将其逐出。”

    “王震二人去向不明。臣已严令城门监上下封口,并加派人手暗中查访其踪迹,若有消息,必即刻密奏。伏乞陛下圣裁。”

    写罢,他放下笔,看着奏折上那些冰冷的、撇清关系的文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知道这份奏折很快就会出现在某些人的案头,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一个表面上的“尽责”与“撇清”。

    他将奏折合拢,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西侧的《三友图》前。

    画中,虬虬劲的松枝在风雪中傲然挺立。

    高公公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哀悼,轻轻拂过画中那株青松的枝干。

    “玄兄...”他对着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低语,声音破碎而坚定,“你未走完的路...未燃尽的星火...咱家...会替你看着...能看多久...就看多久...”

    说完,他猛地转身,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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