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云香嘴角长了四五个大燎泡,嘴唇干裂,一说话,声音沙哑,她拦住护士,哀求的问,“这都六七天了,我当家的啥时候能醒过来啊?”
护士知道病床上的人跟院长有关系,当下非常和蔼的向耿云香解释,“刘大夫一早晨不看过了吗?病人身体状况很稳定,说不好啥时候就醒过来了。”
“哎哎,谢谢你啊!”
耿云香叹口气,用棉签蘸了水,再往李榆树已经干的结了皮的嘴唇上抹几下。
哎,大夫和护士都说,当家的说不好啥时候就醒过来了。
可这啥时候到底是啥时候啊!
耿云香愁的,瞅外面湛蓝的天都觉的蓝的刺眼。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
杨大海,韩永勤和张亮亮从门外进来,韩永勤手里还拎着三个饭盒。
“嫂子。”韩永勤一进门就小声问耿云香,“我大斗哥有反应了不?”
“一动不动,啥反应没有。”
耿云香喉头又哽咽了。
听耿云香这么说,韩永勤眉毛就皱了起来,总没反应不成植物人了吗?
他不好说出口,只是看向杨大海,“哥,要不让八姑给做个法呢?”
每当人力无及的时候,人们第一个想的都是诉诸神明。
杨大海轻声道:“做完了。”
话音落地,屋里就是一窒。
白仙和狐仙出马都救不醒的人,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唉!”
张亮亮重重叹口气,把饭盒从韩永勤手里接过来,放到小桌上。
“嫂子你先吃口饭吧!照顾病人是体力活,你可不能再累坏了。”
杨大海走到病床前坐下,默默看着李榆树。
而此时的李榆树,正在梦里遭遇着不知道第几次车祸。
他先是飞到天上,然后又轰然砸落到地面上,四处漏风,跑起来嘎吱作响的破面包车百米加速,朝着他的上半身就压了过来。
“杨大海咋了?你要不说杨大海老子没准儿还饶你一命!”
“让杨大海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他!”
轰——
“哎呦——”
梦中的李榆树疼的嘶吼,只觉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密密麻麻的钢针扎满了。
“大海救我!”
李榆树大喊。
然后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紧紧拉住他,一个使劲儿,他就腾空而起!
入眼一片白茫茫。
李榆树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瞪大眼睛看着紧握着他右手的杨大海。
————
老院长刚来上班,就听说杨大海的把兄弟醒过来了。
他特意带着几个大夫过来看看。
伸手扒开李榆树的眼皮,看完左边看右边,再默默他的脉搏,老院长长舒一口气,“醒过来就好了。”
老院长招呼耿云香一句,“过来看看,人没啥大事儿了,但注意保持病人情绪稳定,别太激动了。”
耿云香抹着眼泪走到病床前,刚喊了句“当家的”,就看李榆树眼珠子费力的左右转动,似乎在找人。
大家伙儿围在病床前,顺着李榆树的目光,眼睛都落在杨大海身上。
“大海!”
“大斗哥!”
李榆树和杨大海异口同声的喊了对方一句。
“大海啊,那帮瘪犊子太狠了,他们说早晚,早晚要弄死你......”
李榆树胸膛剧烈的起伏。
老院长连忙让杨大海先躲开,招呼护士过来:“测一下病人血压!”
测完血压,老院长又让大夫给李榆树推走,做了一溜十三遭的检查,没少遭罪。
等确定李榆树没事儿了,杨大海揣着两条烟到了老院长的办公室。
“给你买了两条烟抽。”
杨大海笑着把烟从怀里拿出来,放到老院长的办公桌上。
“嗨呀,你这是干啥?咱不用整这个啊!”
老院长笑呵呵的,拿着烟要还给杨大海。
“跟我还客气啥啊,留着抽吧!”
杨大海也笑。
两人一个递台阶,一个就坡下驴,气氛整的挺和谐。
“那院长你先忙,我去看看我大斗哥。”
“嗯呐,去吧!你大哥的各项检查结果都挺不错的,不用忒惦记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杨大海的脸色就黑沉了下来。
病房里,李榆树已经睡着了。
杨大海,张亮和韩永勤三人出了医院,往左边一拐,穿过一条小胡同,进了个苍蝇小馆。
杨大海抬头看了一眼门头挂着的摇摇欲坠的牌匾,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五个大字:光明食杂店。
这是家夫妻店,男的后厨颠勺,女的前面张罗,饭菜做的非常地道。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