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龚景明喉头滚动了一下，不敢不回答：“还好吧。”

    他也是第一次来梦城，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这里生气很足，像末世前的世界，让人很安心。

    “不要太喜欢。”缪音勾勾唇角，“你是来毁了这里的。”

    龚景明睫毛狠狠一颤，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墙上，肩膀撞在冷硬的石墙上，不用看他也知道那里会起一大片淤青。

    “龚景明……”

    缪音唇角的弧度冰凉，她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阴影切割了她的面容，带来无形的压迫，而红唇中吐出的话语如同猎枪上膛，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他的心脏。

    “你不听话吗？”

    简短的一个问句，却让龚景明瞳孔骤缩，一时间之间，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腿骨被踩断的声音。

    身上开始疼起来，好像小刀在皮肤上割出细密的伤口，指甲盖好像也被掀翻了，十指钻心刺骨的疼。

    “不……”他的牙关开始打颤，“不是……我没……没有……求你……”

    “那你能做到我让你做的事吗？”缪音眉梢上挑，循循善诱着。

    “可以……我可以……求你别……我听话……”

    绝望与恐惧破碎在眼底，龚景明被拽进黑屋的回忆中，脚下，艳红的如同贵妇裙摆的植物悄然生长，一株一株的占据了石子路，流下鲜红的汁液。

    地下室的昼夜是颠倒的，连同人性也被一并吞噬，隐匿在冰冷的器具中，每当他感觉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缪音就会往他手里塞一颗晶核，逼着他吸收掉。

    阴寒的力量流遍全身，异能力者该死的身体构造就能让他在多喘息片刻。

    在这样的喂养下，新的植物诞生了。

    红鬼伞，鲜红色的蘑菇样召唤物，外形只有指甲盖却十分的精致，吊钟型的菌盖上划开一道道深红的裂缝，不间断的往外流淌着鲜红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会引起一切活物的食欲，诱导着它们吞食本体。

    而一旦吃下蘑菇，甚至只是舔舐一下汁液，就会引起生物全身的衰竭，不超过十秒，它们就会腐烂而死。

    也许是和缪音朝夕相处让召唤师的心境发生了改变，才让他召唤出了这样的植物。

    在前世，龚景明的植物图册里并没有红鬼伞的存在。

    这株植物简直就像是为缪音而生的。

    “看看这些墙壁，这些石缝，多么适合红鬼伞的生长啊，你觉得呢？”

    女人松开手，从地上折断了一株蘑菇，送到他面前，然后碾碎，粘稠的红液如一滴血，附着在她的指尖，就像龚景明的心脏一样。

    “是……我会、会、种满它……”他颤抖的嗓音好像要哭出来一样，视线却执拗的停在缪音身上。

    缪音满意的笑笑，张开双臂：“乖乖，来抱抱。”

    龚景明上前一步，颤抖着身体抱住她，额头靠在她的肩颈处摩挲着，好像什么确认气味的雏鸟。

    缪音抬手捏着他的后颈，感受着对方逐渐平息的恐惧和反常的依赖。

    赏罚分明，惩戒有度，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