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幸轮无奈叹气,最后也只得再次跟上。
谁叫最活泼的那个是他的崽儿呢。
洛云宜可就没他们那么好的精神了,让何氏和阿水把东西搬下车,她却是撑不住要先去睡一会儿。
今天去的那个庄子主要是生产布料。
以往都是成批卖给布庄,今年因为想自己做点生意,就都没往外出售。
既然有这个条件,就算她现在不缺钱,也没必要放弃自己的优势。
开个布店,反正又不用她亲自在店里守着,多少也是个进项。
何况布匹的生意还挺赚钱。
铺子,原料,人工都是自己的,就这要是还亏本,真的说不过去。
老宅里,舒宴犹和舒以贤在讨论文章,时方今日也在,不过他却有些出神。
刚投奔舒宴犹时,他一心想着往上爬,不想再过苦日子。
可是才一年的时间,他读书的心思好像就没那么强烈了。
当然,他还是不想过苦日子,却也在慢慢地认清现实。
他在读书上确实进益很大,连舒宴犹都夸了他好多次。
可是他在一日一日的读书中,却越来越迷茫。
因为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
他喜欢读书吗?其实也还可以,毕竟他已经过了懵懂的年纪,能在书本中找到读书的乐趣。
可是他读了那么多书,然后呢?
他并没有自大地觉得自己能一路顺遂,达到常人达不到的高度。
舒宴犹也说过,只要他够努力,烤个秀才应该没问题。
但那也不是三五年就能完成的目标。
真要那么容易,这天底下就不会有那么多屡试不中的读书人了。
书有机会读,那肯定是要读的,哪怕最后努力的结果只是秀才。
那也是一个不错的身份了,他肯定是不会嫌弃的,往前三年,他怎么都不会觉得自己有这种可能。
可是除了读书之外呢?他还能做些什么吗?
看着侃侃而谈的舒宴犹,时方的目光有些痴迷,很快他又回神,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开。
对他而言,舒宴犹是亦师亦友,是兄长一样的存在。
可是他竟然对舒宴犹存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种心思当然不是一两日就形成的。
他不齿自己的想法,可是也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对舒宴犹产生这种感情。
毕竟舒宴犹就像一束光一样,让他的生活充满了希望,让他的生命不再如枯井一般。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思是不该存在的,而且也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在想什么?”舒宴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和舒以贤的交谈,语气有些无奈。
时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砚台中那一大团浓墨,耳朵霎时就红了。
“我走神了。”
他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知道他手中的墨条作价几何,一下磨了那么多墨 若是用不完,就浪费了。
“知道你走神了,我问的是你在想什么?那么不专心,手上都沾上墨了。”
书房里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人,舒宴犹轻叹一声,把时方手里的墨条拿走,牵着他的手就要去旁边洗手。
要是以前,时方肯定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他最近发觉了自己的心思,总是忍不住放大每一个和舒宴犹相处的细节,然后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所以他像是触电一样把自己的手抽走,速度快的让舒宴犹都惊讶。
“怎么了?”
时方摇头:“我去外面洗吧,汤圆他们也回来了,我去瞧瞧孩子们。”
反正在没理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他是不敢再和舒宴犹这么‘亲密’地相处了。
舒宴犹讶异地看着时方像火烧眉毛一样逃走,眼神中明晃晃地不解,还有些受伤。
怎么突然就避他如蛇蝎了呢?
院子里,汤圆他们确实都回来了。
舒以贤也是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正好和大哥的探讨告一段落,就出来迎孩子们。
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一说今天出去玩的多开心,好像他也跟着一起感受到这份快乐。
孩子们的语言表达不完整,但是加上动作表情,好像他也身临其境过一般。
时方在水池边把手上沾的墨洗干净,耳朵上残留的热度却还清楚地昭示着他的心思。
他可真是该死啊,竟然会对舒宴犹产生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叔叔,你快来啊。”汤圆在院子里叫他。
时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只是当时时方走的太快,汤圆都没机会叫住他。
看到时方站在水池边上发呆,汤圆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虽然才和兄弟们一起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今天的活动,可是他觉得自己还能再说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