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诡长的干枯利爪带起的罡风依然擦过他的脸庞,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并且在翻卷的伤口处,不断的有着黑色的血水涌出。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倒地的瞬间,本能的一个翻滚,操起开山斧横劈而去。
沾染上他鲜血的斧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飘浮在半空中的怪物就是一下。
刘癞子刚刚甩掉乌黑如弯刀一般爪子上的鲜血,感受到向他袭来的斧头上带着令他厌恶的炽热气息。
他现在是空有一身强大的邪恶力量,但未能完全掌控,做到如指臂使,仓促躲闪间竟被斧子劈中了腰部。
虽然这点儿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而且,若不是斧头上有炙热气血加成,连他的周身的阴煞尸气都休想破开。
但是,今日这样被一介凡人狠狠的打脸,顿时令他恼羞成怒!
枯爪和腰部传来的灼烧感不断刺激着他扭曲的神经。
刘癞子挥起一只如钩的利爪猛然劈向刘熊抓着斧子的右臂。
同时,另一只爪子闪电般掏向刘熊的心窝。
来不及收回斧子,刘熊迅速收回手臂,险险避开了奔着手臂而来的利爪。
同时一脚狠狠踢上掏向他心窝的另一只爪子。
然而利爪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被踢开。
而是像刀切豆腐般,轻而易举的就被漆黑如钩的爪子削去大片血肉。
只一个照面,刘熊的整个小腿竟是血肉模糊,白骨外露。
刘熊硬生生将痛呼压入腹中,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刘癞子像是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事物,黑洞洞的突出大眼中冒出诡异的亮光。
“嗬、嗬、嗬……”
在阵阵怪异的笑声中,刘熊如同无力反抗的玩偶,被刘癞子残暴的抓烂了双臂和双腿……
然后,周身包裹着浓稠如墨的黑雾,从躺倒在地、浑身抽搐的刘熊身旁飘过,向着村子而去。
此时的刘熊疼的双眼发黑、意识模糊。
若不是心中有着难以割舍的牵挂,完全靠着他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估计早已经在被怪物的戏耍中折磨而死了。
是的,他就是觉得这只怪物是在戏耍他,怪物每次出爪子都抓下他四肢的血肉却不杀他。
阵阵发晕的脑子根本就不允许他冷静的思考,而充血的双目模糊间看见那怪物居然往村子而去,心中的恐慌立马使他清醒了几分。
“不……不要,你给俺回来……回来,你个怪物……不、不准走……”
他撑起白骨森森的手臂,想要爬起来拖住怪物。
但只剩下点点残破血肉的双臂和腿又怎么可能撑起他的身躯呢?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依然无法站立,只能匍匐在混合着泥土的血泊中绝望嘶吼着。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怪物去伤害他的家人!
就算是死也要挡在媳妇儿闺女的身前……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强忍着骨骼与地面摩擦的疼痛,和因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无力,他一点一点地往家的方向艰难爬去!
怪物“嗬嗬嗬”怪异的笑声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飘荡。
他的耳朵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擂鼓般的心跳声外,再无其他……
昏昏沉沉地,时间仿佛过去了百年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刘熊拖着残破的身躯终于爬到了自己门前。
努力睁大充血的双目,他却看到了走时紧锁的大门此时大开着。
仿佛是怪物在故意为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他的眼中,年迈的父母像是仇人一样为争抢一块血淋淋的猪肉大打出手。
那是他昨天从镇子上带回来的吃食之一。
妻子正不断往自己和女儿口中塞着什么。
小小的女儿平日里斯文的吃相在此时却显得格外狰狞。
那饥饿的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难民都要疯狂。
他们这是被那只怪物给魇住了吗?
刘熊的心不断下沉,比他失血过多的身体还要冰冷无助。
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怒吼着要他们醒醒。
可是,事实上……
他以为拼尽全力的怒吼,也只是带着绝望的呜咽!
面对炮火硝烟都无所畏惧、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如同中邪般,把自己吃到肚皮爆裂活活撑死,他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此时的他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弱小?
也痛恨自己的生命里为什么要这么的顽强!
那个怪物不直接杀死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亲眼目睹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