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填好的登记表递到桌上。那女人放下茶杯,用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表格,眼皮都懒得抬。等表格收得差不多了,她才清清嗓子,用一种平淡而程式化的声音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这边岗位很多,大的电子厂、物流仓库都有。”她语速很快,内容含糊,“包吃包住,有宿舍。三个月试用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在留白,却没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紧接着说:“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XX路路口集合,统一安排体检。”她报了个听起来很偏远的地名。
寇大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和想象中的面试完全不同——没有交流,没有了解,只有单方面的指令。工作内容、具体薪资、哪家工厂……所有关键信息都被笼统地包裹在“大的电子厂”、“岗位很多”这类空洞的词语里。
“具体分配等体检以后再说。”老女人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茫然或顺从的脸,“没问题的话,现在去旁边桌子交体检费和材料建档费,三百二。然后留下联系方式,等通知。”
“还要先交钱?”
寇大彪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之前所有关于“吃苦”、“从头再来”的自我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脑海中浮现出屠宰场的画面——他们这些人就像待售的牲畜,被检查、被编号,现在还要自付一笔“上路费”。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攫住了他。这根本不是找工作,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剥削,这里只有冰冷的交易和毫不掩饰的压榨。
他看到已经有几个人默默走到房间角落的桌子前开始掏钱。那个收钱的男人点钞动作熟练得刺眼。
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还要继续吗?这就是你想要的‘从头再来’?” 或许只是找错了方式,但眼前这一切如此真实。原来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本身竟是一种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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