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像触电似的从座椅上弹起,心脏咚咚狂跳,第一反应就是朝酒店旋转门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略显陈旧灰色薄呢外套、身形瘦削的中年女人,正站在旋转门外侧,焦急地四处张望。她面容憔悴,眉头紧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布包,正是元子方的母亲,简莉莉!
寇大彪立刻抓起手机接通,一边喊着“阿姨我在这儿!”一边朝着简莉莉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简莉莉看到他,几乎是扑过来的,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发抖:“阿彪!小方到底怎么回事?他被谁带走了?在哪里带走的?!啊?”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无助。
寇大彪努力集中精神,避开她逼视的目光,指了指旁边的酒店大楼:“就在里面……一楼餐厅……” 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们刚吃完早饭……那三个人就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架走了……”
“餐厅?!”简莉莉的声调猛地拔高,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餐厅肯定有监控!酒店都有摄像头!走!找他们去!让他们把监控调出来!我们去报警!”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果断。
两人脚步匆忙地推开旋转门,重新回到暖气逼人的酒店大堂。这一次,寇大彪只感觉这暖意带着压抑和讽刺。他们径直冲向总服务台。
台前站着两位穿着整齐制服的前台女接待员,其中一位看到他们气势汹汹地过来,脸上职业性的微笑收敛了几分。
“你好,我们要查看餐厅的监控录像!”简莉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利,她双手按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前倾,“我儿子,就刚才不久,在你们餐厅吃早饭的时候,被三个人强行拖走了!我们必须看监控!报警需要证据!”
接待员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而程式化。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接待员上前一步,语气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很抱歉,女士。酒店监控录像是受严格管理的,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调取给客人查看。这是出于对住客隐私的保护,请您理解。”
“什么叫不能看?!”简莉莉气得声音发颤,“那你们酒店帮我们先报警。”
那位接待员眼神扫过一旁沉默但眼神同样焦急的寇大彪,语气依然平稳,“女士,我们并没有收到餐厅或保安报告有冲突发生。”
寇大彪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疲惫:“就在那!就在餐厅东北角靠窗的位置!三个人冲进来,扭着我朋友的胳膊就拖走了!旁边的人都看见了!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当时的服务员!” 他指向餐厅的方向。
接待员不为所动,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平静:“很抱歉,先生,女士。按照规定,没有警察到场,我们无权调取监控。我们建议您,如果确实发生了您所说的事情,应该立即向附近派出所报警处理。”
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监控可以看,但不是给你们看,也不是现在看。报警吧,警察来了再说。
简莉莉拽着寇大彪冲出酒店旋转门,寒风裹着灰尘扑在脸上。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叫车,布包带子在手心勒出深痕。寇大彪麻木地跟在她身后,眼皮沉得几乎粘在一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出租车穿过早高峰的车流,最终停在一个挂着蓝底白字牌子的派出所门口。简莉莉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下去的,寇大彪踉跄着跟上,冰冷的铁门把手硌得他掌心发疼。
派出所大厅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一个年轻民警从电脑后抬起眼皮,语气程式化:“什么事?”
“报案!我儿子被绑架了!”简莉莉扑到柜台前,声音劈成尖利的碎片。她语无伦次地复述经过:面包车、三个男人、被拖走的元子方……寇大彪喘息着补充细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台边缘的脱漆处:“就在锦江之星餐厅,监控肯定拍到了!”
民警慢吞吞打开登记本:“失踪多久了?”
“不到三小时!”简莉莉急得拍桌子。
“成年人啊?”民警笔尖一顿,“按规定,失踪48小时才能立案。”他抬眼扫过两人,“先回去等等,说不定是债务纠纷私下解决呢?”
寇大彪的困意瞬间被怒火烧穿:“他们当众打人拖走!这还不算绑架?”
“证据呢?”民警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声,“你们有现场视频?伤情鉴定?勒索电话?”见两人僵住,他转向简莉莉,“你儿子欠人家多少钱?”
简莉莉嘴唇哆嗦:“……四十万。”
民警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笔帽敲着登记本哒哒响:“四十万?现在马上都要过年了,你们意思意思还一点,也不会弄成这样。” 他合上本子,语气斩钉截铁,“回去等够48小时,人没回来再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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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大彪听着民警冰冷的结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脊梁。四十八小时?元子方被塞进面包车时那张惨白的脸在眼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