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样。"元子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露出沾着烟渍的牙齿,"反正就看今天了。"他鼠标点开下注页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我准备梭哈一把。"他拖动滑块到最大值,指甲缝里还像着上次见面时那样残留着黑泥。
寇大彪突然按住元子方的手腕,"那个老头的房子呢?你后来债还清了吗?"他感觉到对方脉搏在掌心里狂跳。
元子方甩开他的手,显示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别提了!"他声音突然拔高,引得邻座转头,"那老东西女儿带着律师来闹..."烟灰缸被碰翻,积攒的烟蒂撒在键盘上,像一堆烧焦的虫尸。
寇大彪盯着他T恤领口洇开的汗渍,"那你欠的赌债后来怎么还的呢?"
"我妈..."元子方喉结滚动,"去借了三分利的高利贷..."他抓起可乐罐猛灌,褐色液体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屏幕上比分网站上博彩广告跳个不停。
寇大彪后槽牙咬得生疼,"哎,那你今天准备怎么办呢?..."机箱嗡嗡的噪音里,他听见元子方粗重的呼吸声。
"我准备梭哈一场球。"元子方突然凑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我的命..."他指着屏幕上球员照片,"就押在这群王八蛋身上了。"指甲在显示器留下油乎乎的指印。
寇大彪看着元子方的侧脸,内心也像是被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重,最终只是重重拍了下元子方黏腻的后颈,"兄弟,你放心,我陪你。"
元子方握住寇大彪的手,激动地说:“兄弟,谢谢你!”
寇大彪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赛事列表,皱了皱眉:"你准备打哪一场球呢?现在五大联赛比赛没开打呢?"
元子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烟盒上敲打,眼神飘忽:"自从流浪者队降级,我就不知道该打哪一场了。"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要不随便选一场,听天由命了。"
寇大彪滑动鼠标滚轮,显示器蓝光映在他紧锁的眉头上:"现在这个时间只有中超和韩国联赛。"他转头看向元子方,"你确定吗?"
"咔嗒"一声,元子方点燃了今天的第七支烟,烟雾后他的表情模糊不清:"我本来准备等下个礼拜继续打流浪者队的,哪怕现在在乙级联赛..."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我还是愿意相信它。"
寇大彪注意到元子方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已经被咬得露出了粉色的肉。屏幕上,韩国K联赛的赔率正在跳动。
"不过..."元子方突然掐灭刚点燃的烟,烟丝还在顽强地冒着青烟,"还要等到下个礼拜。"他的目光在几个比赛图标间游移,"我怕有点等不及了。"
寇大彪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指着"上海申花"四个字:"兄弟,要么你就押申花队吧?"
元子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闻言猛地缩回:"中超联赛怎么能打?"他干笑两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人家澳门那里几年前都不敢开盘。"
"咔"的一声,寇大彪掰开打火机盖,火苗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反正你就是一场定胜负了,"他吐出一口烟,"还管那么多干嘛呢?"
元子方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点开比赛信息,上海申花对阵杭州绿城的比赛显示19:45开始。显示器蓝光下,他手腕上那道白色的表痕格外刺眼。
"兄弟..."元子方突然抓住寇大彪的手腕,掌心湿冷得像刚捞出的鱼,"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相信你一次。"
寇大彪触电般抽回手,烟灰掉在键盘的空格键上:"别!"他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引得路过包厢的服务员探头张望。他压低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是相信你自己,别到时候输了赖我。"
包厢里弥漫着金上海的焦油味,元子方颤抖的手指在投注页面勾选了【大3.5球】和【申花让半球】。显示器蓝光映着他龟裂的嘴皮,寇大彪看见他把"确认投注"按成了右键。
"水位还在降..."元子方用指甲刮擦着大球盘1.02的水位数字,"德罗巴+阿内尔卡,至少进四个...大球应该没问题吧?"
寇大彪略显尴尬地回答道:“我去前台买碗泡面吃,饿死了。”
元子方盯着屏幕上的申花首发名单,手指在德罗巴和阿内尔卡的名字上来回滑动。"兄弟?非洲刘德华加法国球王,"他吐出一口烟圈,"感觉这场比赛倒还有点戏。"
比赛开场哨响起时,申花队的第一次进攻就让元子方从椅子上弹起来。"看于涛这脚长传!"他指着屏幕,指甲缝里满是黑泥,"阿内尔卡要是再快半步..."
比赛才到第六分钟,绿城队马佐拉就像把尖刀捅进申花防线。他突然变向晃开戴琳,横传找到插上的冯刚——"砰!"皮球撞入网窝的声音从劣质耳机孔炸开,0-1的比分让元子方的脖子上青筋瞬间暴起。
"我操他妈!"他猛地揪住寇大彪的胳膊,指甲陷进对方小臂的肉里,"我就知道中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