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我被呛得猛咳了一阵。
相柳冷眼看着我,唇角微微勾着,肆意讥讽我的狼狈。
好像在说,看,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毁掉你的婚礼,毁掉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
我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在顷刻间化作怒火,对着他的脸狠狠地将手甩了上去。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回荡在山林之中。
手掌暂时失去了知觉,我双眸充血,死死瞪着他,似诅咒般开口,“相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相柳偏着脸,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应该从未想过,实力悬殊如此明显的情况下,我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人,会对他动手。
“恨我?”相柳白皙的面庞上红了一大块,却丝毫不影响他唇角挂上冷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你选择了和我做交易,却承担不起后果么?”
气血在胸腔内疯狂翻涌,我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他说的没有错,当日我为了保住玱玹,求他出手引蛊,指天为誓的时候,便已经给了他权利,不论他提的要求有多过分,我都没有资格愤慨。
既然如此,我恨他什么呢?
我想,我大抵是恨他明明与我立场对立,却利用防风邶的身份接近我,煞费苦心的教我射箭,带我一同去探寻这乏味尘世中的琐碎乐趣。
然后又在我真心对待与他之间的关系时,刻意的提醒我,我们之间不过是交易来往。
我与他之间,彷如有一根无形的线,由他牵着,孰进孰退,都是由他来决定。
凭什么呢?
眼眶又酸又疼,我逼近他,仔仔细细端详着面前这张俊美妖异的脸,明明很熟悉,却油然生出一丝很陌生的感觉。
我恍然发现,这个人,我从未看透过他。从前我以为防风邶浪荡不羁的面具之下是真实的他,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一个人怎么忍心杀死自己呢。
我紧盯着他,忽而发出一声轻笑,“相柳,从此以后,没有防风邶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