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中一片寂静,莲花楼停在东盈皇城某处偏僻空旷的空地上,门窗紧紧闭着,以抵御刺骨的寒意。
楼内狐狸精懒懒地趴在暖炉边取暖。
小夭边研磨着药材,边疑惑道,“太后一年前还是正常的脉象,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便有寿终之象。”
安承乾六月病逝,安致祥登基后,便尊了皇后为太后。
按理说苦尽甘来,她应该会过得更好才对,结果一月前安致祥便想法子传信给她,请求她为太后诊治。
她往日也给太后把过脉,并没有发现什么恶疾缠身,如今把完脉更是没有发现任何病灶。
李莲花想了想道,“丞相的千金,并未师从何人,却精通玄奇之术,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或许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小夭赞同的点头,又叹了口气,“安致祥想要救她,可我实在无能为力。”
这样的脉象,即便是用上她的血,也只能让她醒过来与安致祥交待遗言而已。
李莲花紧抿着唇,看着她划破手指将血滴入药里,一言不发。
待滴够了血,小夭刚收回手,便被人拉了过去包扎。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她不禁失笑,“不必这么紧张,小伤口很快就好了。”
李莲花将纱布缠好,拇指抚过她掌心淡淡的疤痕,眼眶泛起酸涩,他看着她的眼,缓缓道。
“小夭,这是最后一次,日后我不许你因为救人而伤自己。”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即便是我,也不许。”
他对她,向来温柔,从未这样严肃的与她说过话。
知晓他对于她取血救他之事仍旧耿耿于怀,小夭心中泛软,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哄慰,“都听你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见他不肯出声,小夭抬起头,主动凑近了他的唇。
感受到他的气息愈发炙热,她眸中泛起得逞的笑意,鼻尖抵着他的微凉的鼻尖问道,“夫君气消了吗?”
李莲花唇角扬起,语气却仍淡淡的道,“没有。”
小夭眨了眨眼,继而贴上他的唇,就在二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时,门外忽然响起沉闷的一声,似乎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二人游离的理智瞬间清醒,对视一眼后便打开了门。
一个黑衣人倒在莲花楼前,怀中鼓鼓囊囊的不知藏了什么。
李莲花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眸光略深,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小夭看着他未合上的眼睛,里面暗红一片,眼眶与嘴唇都泛着乌青。
她抿了抿唇道,“见血封喉的剧毒。”
伸手将他的眼皮抚下,李莲花幽幽叹息一声音“你师父是我亲手葬的,如今又遇到你,当真是天意么?”
小夭道,“你认识他?”
李莲花点头,指了指他泛黑的手,“他师父是素手书生,垂死之际被我所救,曾与我提过他有一徒弟,生有六指。”
小夭数了数,确实是六指,不过她还是有疑惑,“仅凭此你便确定他是素手书生的徒弟?”
“他指缝有泥,且身上有香灰的味道,是打盗洞与烧香沾上的。”
李莲花将他衣襟上的粉末用手指沾了些捻了捻,指腹有很明显粗粝感。
他错愕一瞬,喃喃低语,“大理石……皇陵。”
小夭惊讶地捂住了嘴,凑到李莲花耳边低声道,“这师徒二人对皇陵有什么执念?”
李莲花看着他怀中凸起的轮廓,想了想道,“趁现在夜深人静,先将他葬了。”
在郊外寻了处空地将人葬了之后,二人回到莲花楼,看着桌上暖白中泛着血色的双龙吐珠形的曌玺陷入了沉默。
当初素手书生在李莲花面前说到曌玺,便是满眼狂热,所以他在确认那人是素手书生的徒弟时,心中便隐约有所预感。
小夭不解地问道,“他盗这东西做什么?”
李莲花盯着圆珠内的血色,脑海中忽然晃过他站在浮石山顶时所见的星月幻影与那道预感到的雷电,还有幻境中与他说话的神秘人。
他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他催动扬州慢注入曌玺内。
他忽然握住了小夭的手,喉间有些发紧,“小夭,抓住我的手,不要松开。”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小夭心底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明白他的担忧,手指与他死死相扣。
看着他伸手去触碰曌玺,她茫然地眨眨眼,曌玺发出刺眼白光的那一刻,她忍着灵魂颤栗的痛低喃一句。
“李莲花,与你相伴的这一年,胜过往昔百年岁月,我很知足……”
汹涌的记忆涌入脑海,李莲花守着仅剩的一丝清明拥她入怀。
“往后、千百年岁月,我都会陪着你。”
与此同时,铘阑山境的某座茅屋内忽然迸发出绚烂的银光,门外满池的莲花似乎有所感应,浴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