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她不肯舍弃那个孩子,他也不想逼迫她。
他是一个男人,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承担因为这个孩子引发的舆论,也没有办法接受他的骨血认旁人为父。
老郎中说的很对,他应该担负起他的责任,否则此事迟早会在他心中生成心魔,武道之路也无法再继续走下去。
所以他最终决定放下过往的一切,与她重新开始。
当她喊出那句尊上时,他浑身的血瞬间冰凉,就像被一条那毒蛇死死咬住。
她已经得了旁人几世难得的机缘,能重新活一次,身份尊荣,不好好珍惜便罢了,竟还敢这样算计他?
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在她手上吃亏,他心中对安君临所有的愧疚与怜惜顿时烟消云散。
只有杀意!
只剩杀意!
然而……
他动不了。
方多病这个二百五,还一直在他耳边念叨。
无异于火上浇油。
怒火在胸腔里烧了好几日,等再睁开,看着站在床榻前惺惺作态的女人,他便想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但他又实在忽略不了一旁拼命对着他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的两个人,只好暂时压下那股冲动,随意与她敷衍了几句。
好在李莲花的相好立马找了个借口出宫,否则他真的忍不了多久。
方多病看着一言不发的笛盟主,闭上眼满脸视死如归。
“阿飞、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她们两都是听我的,你要算账就找我,来吧,你想怎么算我都不还手。”
小夭垂着眸,小声嘟囔,“药是我配的,我也有责任。”
作为计划的关键执行人,韶添云更是心虚,但她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索性道。
“我也参与了,你一起收拾吧,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行。”
笛飞声冷冽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们倒是齐心的很。”
李莲花正在想他话中之意,便见他转过头来盯着自己。
“账记你身上,等你解了毒,我再跟你算。”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
被记账的某人风轻云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瞥了一眼傻站的三人,语气颇为无奈。
“阿飞虽然没打算跟你们计较,但你们此次行事太冒失了。”
方多病边朝门口看边问,“阿飞干嘛去?要去找角丽谯算账?”
紧接着视线里跑过一道紫色身影,他忙喊道,“诶、韶姑娘,你又去哪儿啊?”
韶添云跑的飞快,不知回了句什么,总之三人都没听清。
小夭长舒了一口气坐下,还不忘拍两下方多病的肩膀,“方小宝,够仗义!”
方多病倒了杯水递给她,挑着眉道,“你也够意思!”
看着豪情万丈,恨不得立马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的二人,李莲花不禁失笑。
方多病看他心情不错,便开始提起解毒的事,他澄澈的双眼看着李莲花,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如今只差一味药,待寻齐了,就当是为了我们,你能不能试一试?”
二人迫切又希冀的目光灼得李莲花眸中一酸,一个好字哽在喉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敢说。
玉玲兰在角丽谯手中,取药的风险极大,他们半个字也没告诉他,直到将药取回来才肯说。
他今日一旦说出了这个好字,剩下一味药,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想办法去取。
想起在浮石山看到的幻影,他心中泛起丝丝苦涩。
他已是将死之人了,还连累他们做什么。
敛眸浅浅抿了一口茶,他淡淡道。
“方小宝,你别忘了,你是有政务在身的,公主还在京城等你。”
方多病听他这样说,便知道他对解毒一事还是抱着像从前一样无所谓的态度。
对于他这样的话,方多病已经不想再和他生气了。
生气也没用,尽管让他说去!
到时解药配好了直接塞他嘴里,什么时候解毒了什么时候松手!
“小夭,你的家人也在等你,若我猜测不错,时机就在角丽皇陵谯祭祖那日。”
小夭愣神间,那双清润的眼眸看向了她,钻入她耳中的嗓音依旧带着低低的磁性。
她茫然问道,“为何与角丽谯有关?”
李莲花摇头,“不是与她有关,是与皇陵有关。”
说罢他展开舆图,将这几日所得一一阐述。
方多病皱起眉疑惑道,“日月同天这句未解,你如何确定时机在哪日?”
李莲花缓缓道,“多年前我救下素手书生时,曾听他说过,东盈皇陵中有一块至宝,名为曌玺。”
“传闻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