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皱起了眉,感受过清凉过后,只觉得体内的灼热的痛感更甚。
小夭本欲趁着他张嘴让他含着冰,没想到他又重新咬紧了牙关。
只能多含了些到了自己口中。
这次她唇瓣才贴近,李相夷便捕捉到了那丝凉意,仰头贴了上来,火热的手揽过她的脖颈,拼命汲取着令他心生渴望的津液。
他侵略般的动作使小夭眼眸微睁,口腔内被冰得麻木,初时只能任他索取,待感受到他唇舌传来的温热时,她亦如在天寒地冻中寻到了火源。
温柔缱绻,唇齿交缠。
待冰块化尽,小夭早已用手捏起一个,趁二人唇瓣分离时捏住李相夷的下颌将冰块塞了进去。
身体上的痛楚减轻了些,李相夷的意识恢复一丝清明,脑中记忆渐渐复苏。
有人轻抚他的紧蹙的眉眼,轻轻对他呢喃。
“很快就不疼了。”
“方小宝,剑拿来。”
李相夷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上的痛感,努力思考着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
他太疲惫,费尽力气也只将眼皮睁开一条缝隙。
被黑线包裹狭小视线内,一把横着的剑,贴上了小夭的手掌。
他心中一紧,想问她要做什么,气血猛地翻涌撞得他视线一黑。
有人轻捏他的下颌。
口中凉凉的液体滴入,熟悉的血液腥甜的味道顺着咽喉而下,似玉露琼浆,洗筋伐髓,将他身体的痛楚驱逐干净。
李相夷再神志不清,也能明白小夭割破手掌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那日梦中一片迷雾散开后看到的场景,她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白衣人对着她喊灵药,说要将她吃掉。
她哪怕奄奄一息,也要拼死反抗。
现在却为了救他……
怪不得,怪不得……
苏玉琼说她受伤了不容易好……
怪不得每一次他毒发苏醒,她的手掌便缠着纱布……
怪不得她说救他耗费了他不少心血……
原来竟真的是心血……
十年前,李相夷毒发,挚友亲信,无一人寻他。
十年后,李相夷毒发,有人割肉取血也要救他。
心中感动、爱恋、愧疚、自责……数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化成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李相夷脑中最后一丝意识消失,昏迷了过去。
方多病不是第一次看小夭取血救李相夷,但他心中亦不是滋味。
若非别无他法,他也不愿小夭用这种方式。
“方小宝,你别愣着,你得给我补回来。”
小夭感受到方多病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便寻了件事给他做。
他在内疚,可他内疚什么?
李相夷是她自己想救,愿意救,非救不可!
“哦,好!”
方多病急忙点头,出门找小二去抓补血的药材,掏了一把银子给小二,还特地嘱咐道。
“伤药和补血药,都帮我抓最好的,效果最好的!熬好了就赶紧送上来!”
小二看他神情焦急,连连点头应下。
待李相夷的身体温度褪下,小夭收起了手,方多病见状忙拿着纱布和伤药上前,紧抿着唇神情严肃地给她包扎。
“我会让人尽快找药!”
小夭张了张泛白的唇,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换成了一个嗯字。
她知道方多病担心李相夷的身体,本想劝慰两句,但转念一想,药没找到,劝了他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李相夷体内的毒方多病或者笛飞声都能帮他能压制,可问题是他的筋脉太过脆弱,承受不住内力。
就比如要接水去灭火,接水的容器连水都盛不住,又如何去灭火呢?
她的血能滋养他的经脉,但他不是妖族,也不是神族,没有灵药辅助,她的血对他的身体能发挥出的效用太少了……
手掌包扎好后,小夭将李相夷的身体放平,开始施针替他修复筋脉。
小二的速度也很快,煎好药后第一时间就送上了楼。
小夭收起银针后将药一饮而尽,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漆黑。
方多病去给昭翎换药了,房中只剩她与李相夷。
小夭拿起一块干的布巾替他擦了擦脸上冒出的汗珠,擦到下巴时,目光掠过他苍白的唇瓣,突然回想起那个带着彻骨凉意又灼气熏人的吻。
不管他是李莲花时,还是李相夷时,他与她相处,向来保持着风度,最出格的便是那日拉着她的手放在胸膛上。
今日是他第一次对着她失去理智,缠绵霸道又扰人心乱……
感受到面颊上传来的热意,小夭拍了拍脸。
这都什么时候了,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小夭守了李相夷一夜,方多病与笛飞声一人守着一间房,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