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城墙作为分割线,冷寂与欢愉的两幕宛如鸿沟,也似一出荒诞的闹剧。
克莉丝汀登临山丘的顶部,眺望着远处的城池。
她已经换下了浑黑衣服,重新着一身素白。
她明白,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场。
银发少女依稀记得,青年曾讲述戏剧:生旦净末丑分职业,又各有涂装来辨明性格。
如今,她站在这出戏剧的开幕处,开幕点。
也自然要分好职业,涂好装扮。
——哪怕是神和魔也一样。
跟随其后的埃弗拉娜紧了紧帽子,她觉得此处有些熟悉。
“这里是......赫姆之丘!”最后赶来的卡琳意外道。
“传说,神王接引初代教皇进入神国后,便从此地始,征伐了整个东大陆!”
“颂章其一,第九节,‘祂戴了冠,拾剑与铳,惩戒大地’。”
她带着一些兴奋,开口道:
“难道说,我们也要从此地出发,开始谱写传说?”
闻言,克莉丝汀淡淡一笑。
她仰视灰色天穹,又回望暮色笼罩的大地,似要将一切印刻入眼。
“怎么会呢,”银发少女回味着心头情绪,“其实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随即,她就像一名真正的女孩般抱怨起来:
“因理念不合而姐妹反目——”
“而我不知进退,”
“因利益诱惑而家庭分崩——”
“而我无能为力,”
“因要事在身而错失诀别——”
“而我迫不得已。”
“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三重苦、三重难?”
“看来,”克莉丝汀自嘲地扯扯嘴角,“在神王光辉的庇佑下,依旧有阴影存在~”
就比如说,她这个神王本尊。
女精灵心疼道:“这并不是您的缘故......”
这一切的错,都怪在邪魔王,都怪在那些魑魅魍魉,又怎么会和神王有关呢?
银发少女任由晚风拂起发丝,没有应答。
三人静默。
片刻,克莉丝汀开口:
“埃弗拉娜,去风语城吧。”
“去举枪,完成已立下的誓约。”
“卡琳,去凛冬城吧。”
“去那被接纳,去那被认可。”
“埃弗拉娜会追上你的步伐,兴许你们还能在那壮大教派?”
“至于我,”她歉意地合拢手,“恐怕不能再伴随你,为你指引前路了。”
“我真的是很抱歉,很抱歉啊......”
“但想起还有一人等待着我的回音,但我却背弃信言。”
“我的心,已经痛苦地无法容纳更多情绪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但少女的眼神却一如既往。
——安宁如一汪湖水,平静得可怕。
目送两人离去,克莉丝汀径直坐下,仰望天空。
天空依旧暗蒙蒙,独有月色清幽,开辟出一片无可忤逆的清净。
“很美的夜景,不是么?”
黑衣裙是夜色的涟漪,天空之主降临。
她随意坐在克莉丝汀身边,陪着姐姐观赏月色。
“确实美。”
克莉丝汀真心诚意道。
“仔细想想,我还从没有过这样闲暇,能够放松地看看风景......”
“真的吗?”伊莉丝饶有兴致,“神王这么忙啊?”
“现在也忙,但抽时间来将时代落幕,还是有的。”
“是这样啊......真的没有别的事了吗?”
面对询问,克莉丝汀摇摇头:“有。”
“我一直以来都有疑问——”
“你为何令陆地三百年止戈,又对暗处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
“我想,或许是和他有关?那我的复生也在计划中吗?”
她金色的眼眸依旧仰望天穹。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白发少女赞同道:“是啊,不重要了。”
毕竟,她们早就是理念不合,身份悬殊——
既然冲突已经在两人之间爆发,那么结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克莉丝汀手执长剑,伊莉丝拄着阳伞。
前者如煌煌大日,后者似清冷幽月。
但相同的是,她们同时爆发出惊天气势,撞在一块!
仅仅是一个碰撞,滔天威能就从中倾泻而出,霎时间抹平了赫姆之丘。
可这只不过是能量些微的泄露。
真正的余波,于伊莉丝的引导下——
如怒龙般咆哮着撞上风语城的城墙!
在足以倾天的威能下,那号称匹敌憎恶魔君的法阵,瞬息间就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