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车并行至牧场大门,他率先跳下车、冒雨去落锁。
路灯下,男人的身影在滂沱中绷得像一张弓,虎子紧贴其侧,如沉默坚实的盾。
祝又又从车窗侧头望去,心口一热,却又熟练压下。
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泞,她不打算给他留下半分牵绊。
就在这时,男人蓦地抬起右臂,向身后的家,敬了一个锋利如战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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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亦应势半立,举起一前爪,敛舌凝神,神情肃穆如并肩战友,随时待命。
“赵寅礼——!”祝又又不顾风雨倒灌,猛地压下车窗,喊声清亮如刃:“你给我听好!一个都不能少!包括你和虎子!”
他未答话,只重重颔首。
旋即与虎子一同跃入越野车,直奔灾厄现场,呼啸而去。
后视镜里,家的轮廓渐模糊成一点微光,可他深知,那道影子里的牵挂,会像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炬,如同四年前一样,祝佑他闯过这场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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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现场,雨势暂歇,可危险的阴云并未散去。
设备舱仍不时逸出刺鼻的烟雾,如同一头被禁锢的野兽在低沉喘息。
在将所有旅客疏散至安全车厢后,司贯行带着随车机械师,逆着人流,重返这片弥漫着焦糊气味的险地。
他要去启动最后一套紧急卫星链路。
应急灯幽蓝的光柱扫过变形的车厢壁,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也照亮他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守住设备舱外围,别靠太近。” 他朝身后机械师交代,“我启动链路,你们盯着烟雾变化,有异常立刻喊我。”
“是!司工!”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尝试,信号条却像垂死挣扎的烛火,在无信号与微弱之间反复跳动。
突然,一阵电流杂音划破寂静。
紧接着,听筒里传出调度员急切的声音,背景里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救援的脚步:
“G1834!G1834!这里是总调!系统监测到你们信号中断,卫星已初步锁定你们在落坡峪隧道群区域!请立即报告你们的确切状况和方位!”
“G1834应答——”司贯行的嗓音沙哑得几乎磨损,他迅速稳住情绪,精准报出关键信息,“我是铁科院司贯行,我们的确切位置是落坡岭3号隧道出口,K217+500标段附近,重复……
列车目前状态,南向车头转向架及车体受损,无法启用,北向车头情况需供电后进一步检测方能确认……
设备舱存在烟雾风险,已实施隔离。
所有旅客及乘务人员均已疏散至安全区域,暂无严重伤亡,室外温度……
现急需医疗支援、御寒物资及后续牵引救援方案。
汇报完毕。”
“收到!”调度员的声音带着振奋,“目前门头沟一带滑坡面积超出预测,陆路完全中断,武警部队正携装备徒步强行开路,预计凌晨能抵达山脚!请你们组织旅客耐心等待!保持通讯畅通!”
“收到明白。”
‘嘶嘶、’
短暂的电流嘶声填满通讯间隙,司贯行大脑加速运转,正欲补充设备舱详细数据。
这时,听筒中的调度员忽然追问:“司工,尚工问、需不需要向您家人报个平安?”
妻子娇憨的笑脸倏然浮现。
司贯行落在控制板上的手指猛然一顿,指尖发僵。
然而他知晓,总调能最快联系上的,定然是他身居高位的父亲。
父子俩一向话少,日常连句关心都透着公事公办的硬气。
可此刻,在这连信号稀缺的隧道里,司贯行仿佛穿透浓烟与车壁、望见那个总是沉默如山的父亲。
父亲是靠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如今的位置,一路心怀人民。
出这么大事,他定然也已奔赴在救援指挥部路上。
只一瞬的失神,司贯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条,语气裹满感激,“好。如果允许,请代为转告我父亲,我和司恋都平安。雨天路滑,请他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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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隧道临时安置点,一帮分工明确的年轻铁路人,同样没空想太多儿女情长。
夜越来越深了,阴冷的空气凝滞如铁,每一声从洞口传来的落石窸窣,都引得人心惊肉跳。
司恋正组织分发最后一批应急餐食,不出所料,根本不够分。
饥饿与寒冷像两条藤蔓,悄悄缠上人群。
起初仅是扯出低声叹气,渐渐撕开为数不多的体面与耐心。
“到底要等到啥时候啊?孩子受不了啊……早知道不坐这趟车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位妇女搂着哭闹的孙儿,嗓音嘶哑地咒骂这无妄之灾。
司恋刚使了个眼色叫乘务员前去安抚,手中热水壶竟被猛地撞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