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哼了一声:“怎么?你以为我懒得理你,是因为没过去这个坎儿?一直在顶着你诬陷我的罪名内耗?”
凯文摇头,“我没以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当初总觉得就算你不嫌我穷,你不想结婚的根儿也在我这儿,在于我没本事。
可是后来,我经常梦见你那晚说过的话。
很神奇,梦里字字清晰,醒来却记不真切,特后悔当时没拿手机录下来。”
他啜了口烟,烟圈在暮色里散得很慢,缠着他语速也在变慢:
“不过经过反复梦反复琢磨,前年在婚礼上见过你后的有一天早上醒了,我突然就、就真的醒了。
咱不提永远,就说一直。
就像你说的,两个人想一直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为什么结婚一定要生孩子呢?
难道有了孩子就能一直不分开?”
露露听他突然一本正经说这些,其实有些惶然。
二十几岁的她,的确能坚定地拒绝结婚生子,可随着年龄增长,加上这些年受一些已婚人士影响,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独守的这片沙滩有些单薄,越来越闹不准自己不婚不育的理念是否合理。
对,她不想纠结是否正确,只想权衡是否合理。
当下,她想先听凯文说完,再就此跟他展开讨论,也就没言声,只搓了搓手臂示意他继续。
凯文瞥见,叼着烟边脱夹克边转了话锋,带着点务实的痞气:
“我跟你说,咱俩分手后的第二年春节,我爸妈又催我带你回家,不然就要奔津海上你家提亲。
我那会儿才说我俩黄了。
他俩问是不是我出轨、把你给气跑了。
我说不是。
他俩又猜好几条,我都说不是。
我妈就非逼着我说出个一二三来。
我就说我不是出轨,是出柜了。
我妈问我啥意思,我说就是突然喜欢男的了,废了,生不出孩子了,让他俩要是还行,就抓紧练个小号,别再逼我了。”
“嗤~哈哈~~然后呢?”露露拢了拢他的夹克,笑问。
“然后我就挨了顿女子单打呗,我妈让我有多远死多远,比你还狠。”
“哈哈!阿姨吾辈楷模!哈哈呵……”
凯文的妈妈性格泼辣爽直,从小到大,对凯文是能动手就不动口。
露露之前跟阿姨视频通过话,俩人一直很合得来。
但她清楚,两人关系不赖是基于有可能成为婆媳的前提,她亲妈都对她都那么回事儿,从未幻想过婆婆会拿自己当亲闺女。
可这会儿听凯文提起他妈,还怪想那位前婆婆的。
“那你没找个男的试着谈谈?”喘匀了气,露露乐呵调侃。
凯文趁她乐的工夫,将一根烟抽完,捻灭烟头后朝她要了张纸,包起来揣进屁兜。
旋即摇了摇头,说起别人的事来:
“我有个表姐也在燕城你还记得吧?咱还一起吃过饭。
我忽悠我妈说我出柜之后没多久,我表姐离婚了。
没什么家暴出轨,就是单纯感情不和。
俩人是自由恋爱,刚上班的年纪就在一块儿了,刚结婚的时候不能说幸福和谐吧,拿我姐的话来讲,起码那男的还算是个人。
可有了孩子以后,我那前姐夫在外头说话办事儿越来越成熟老练,一回家就跟挨门口吃了个人参果似的,一天比一天年轻,都特么快返老还童了。”
“噗嗤~”露露再次被他逗笑。
夜色渐凉,两人不知不觉挨得更近了些。
露露闻着他衣领上熟悉的烟草味,恍若回到两人从前窝在出租屋抱团取暖的日子。
那时候她总念叨,找个东北爷们儿真好,又暖又糙。
这会儿,凯文问她这次又是在笑啥。
她敞开心扉,“我笑我今天在沙滩上见到你第一眼,也觉得你越活越年轻来着。晚上看你换了休闲装更明显,感觉你们男的想永葆青春特简单,就……挺特么可笑的。”
“哼、”太久没碰她了,半天不见消停。
凯文又磕出一根烟点上,吐息像是在叹气,“你懂我什么意思,露露,你一向懂我什么意思。”
顿了顿,他继续续上表姐的话题,“听说,我姐离婚冷静期那会儿回老家冷静去了,有一天跟我舅妈吵翻了,就带着孩子来投奔我妈。
我妈劝她要不忍忍算了,说她们那一代当妈的都是那么忍过来的。
后来俩人彻夜畅聊,不道我姐说啥了,居然凭一己之力,让我妈对咱们这一代的婚姻形势有了巨大改观。
之后我妈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她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甩了。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