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司恋正无意识地跟着视频哼歌,忽闻奶奶颤巍巍喊她,忙往卧室跑。
豆丝儿已经睡熟,俩小肉胳膊举着,做双手投降状,只肚脐搭了条薄毯。
“呀~姜还是老的辣啊奶、”司恋刚轻声赞了句奶奶哄睡厉害,就见老太太半边身子微僵。
脸色也微微揪扯:“辣个六哇,快,奶腿麻了,想上厕所,起不来了……”
司恋赶紧去扶。
祖孙俩默契借力,一点儿没耽搁。
可奶奶站起身时,还是叹了口气:“完,又得换裤子。”
司恋心口一闷,知晓奶奶这是又漏尿了。
她心疼刚冒头,就听奶奶随口知会:
“我自个儿能走,你给奶拿换洗的去吧。”
话落,奶奶拖着步子往洗手间挪,看着还算稳当。
“好嘞,您先去,我这就来。”
司恋答得利落,可转身去取衣物时,喉头仍酸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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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口盥洗盆前,司恋刚要拎起奶奶换下的内外裤,就被老太太一把拽住:“欸?不用你!”
司恋回想起连姐曾因更年期综合征拉肚子、在她面前崩溃的画面,还以为奶奶也是不好意思,“没事儿奶奶,我可是您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现在伺候您不是应该的嘛~”
奶奶理了理裤腰拂开她,边洗手边哼,“说啥呐?你当我是害臊?你奶我都这岁数了,命都快没了,还要脸有啥用?我是叫你搁这泡着、等护工晚上来再洗就行。你三大爷都花钱了,咱该轻省就得轻省~”
司恋乐了,“唷嗬,您这思想可够先进的昂,只不过、命快没了这话咱以后可不兴说了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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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奶奶回屋刚躺下,老太太就又嘟囔:“不行、嗐得起来!”
司恋赶紧搀着往厕所返,结果是场烟雾弹。
奶奶来气地咂咂嘴,“这折腾的,都精神了,还睡个屁的午觉。”
司恋心疼再次油然而生,“奶奶,要不咱看看去吧?有个电疗技术效果挺好。”
“可拉倒吧,治也那味儿。”奶奶摆摆手,倒不是讳疾忌医,是自己就能给自己确诊,说就是孩子生多了闹的,“就跟那气球似的,鼓了泄泄了吹,咋可能跟没用过的一样?
所以说咱们女人呐,啥都得靠边儿站,金贵着点自个儿的身子才是真格嗒。
你奶我也是到老了才想明白,现在啊,可老明白啦~”
呼~这就是生儿育女的代价,可孩子带来的幸福感又无可替代。
司恋只觉庆幸,幸好现在有产后修复,幸好奶奶一辈子没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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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奶奶再次躺好,司恋回到沙发上端起手机,就见露露给她回了两张图片。
一张音乐节宣传海报,一张机票信息。
说到了冀北还要先去忙点别的工作、隔两天才转战来北戴河。
犹豫再三,司恋还是绷着唇角将两张图片转到了一个有凯文的小工作群。
紧张倒计时一会儿,又抿着唇撤回,发了句【不好意思转错了】
群里拢共三五个人,只一个摄影助理回了个没什么用的表情包。
也不确定凯文看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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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到的头天,窦逍也忙完回来了。
他刚一进院门,就被闺女蹬着扭扭车迎面撞上来。
“爸爸爸爸爸爸……”
“诶呦嗬!”窦逍不顾腿疼,一把抄起闺女,胳膊底下夹着的香豌豆花簌簌掉下几片,正好落在摇着尾巴跑来的抱抱头顶。
“想爸爸没有?”
“想!”豆丝儿攥着小拳头,嗙嗙往他脑门上砸。
这欢迎仪式哪像小棉袄,分明是坨炸药包。
“哈哈、”窦逍晃着怀里的小肉包笑,又弯腰囫撸抱抱几把,闻了闻抱抱脏兮兮的小卷毛,不禁察觉异样:“嗉嗉、什么味儿?你把饭盆踩翻了?”
“汪汪!”抱抱大呼冤枉,扭头往屋里跑。
豆丝儿也一指门,张开小肉胳膊说婴语:“肉肉!饭饭!一、爱、山、士、嗙!咯咯咯……”
窦逍正纳闷儿,一进屋就啥都懂了。
只见厨房就像刚打完一场硬仗,墙壁和天花板到处都沾着红烧酱汁,油烟机颤巍巍挂着肉丝,电压力锅张着嘴栽歪在案台上,跟架被击落的飞碟一样。
他心口猛的一缩,迅速搜寻司恋身影。
就见她正蹲在案发现场,吊带背心后背湿透,鬓角还粘着段葱。
见娃爹回来,那刚抬起的脏脸上立刻绽出朵花来:“呀!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说夜里才到吗?”
窦逍见此情景慌得没边儿,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轻松,忙搁下闺女大跨几步。
又一个滑跪粗溜到她面前,攥着她的肩左瞧右瞧:“怎么弄的啊?炸没炸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