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对结果出来时,赵寅礼捏着报告,指节泛白。
这位受害者,竟是金珊马场的老马夫,家在附近那处唤作‘落坡峪’的镇子上。
当年,正是这位年近古稀的老兽医,第一个发现小马温蒂死于二甲基亚硝胺。
老人抖着手抚过温蒂鬃毛的监控录像、至今还留存在专案组档案室。
就是这样一位善良淳朴的老人,只因说了实话,竟被那些禽兽不如的永远封口!
窦司二人得信儿后同样气愤又悲痛。
甭管那大坏蛋杜天照了,这王家真是坏到了根儿上。
司恋催促自己,必须尽快找婆婆谈谈,别再念及什么狗屁旧情、没事儿总去看那植物人了!
更别再掺和他们王家那摊子烂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可婆婆毕竟不是亲妈,话说浅了如隔靴搔痒,说深了又怕揭人伤疤。
真要开口,且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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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个事儿必须立刻重视起来。
就是窦逍喝了那水库引出来的水!
还喝了两口!
“哕!呕——”
翡翠苑家中洗手间里,窦逍抱着马桶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司恋在旁一手扶腰,一手捏着毛巾给他擦嘴,十分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崽的是你呢。至于的嘛,从马场回来那几天不一直好好儿的,你呀,就是心理作用。”
“呃……”窦逍搂着马桶虚弱挥手,“就赖丫徐老二,要不是为了笑话他事儿多,我闲得慌才喝那野水……哕!”
“嘁,赖得着别人吗?”司恋戳他脑袋,“还不是你自个儿属猫的?见啥都想尝~
那年咱俩在阳城夜市、我给你洗手豆儿还记不记得?
要不是我拦着,你一准儿扔嘴里给嚼喽!”
“唔……”窦逍正噘腚吐呢,电动马桶到时间自动扣盖,差点把他脑袋淹水里。
又惹得司恋笑到肚子挨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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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笑归笑,见老公都快吐成A4纸了,司恋着实心疼,也怕那水里真有啥细菌,赶紧弄着窦逍去医院。
一通检查折腾下来,俩人都做好被隔离的准备了,结果一切正常,窦逍肚子里连条蛔虫都没有。
可他一喝液体就吐,干嚼饭又噎得慌,只好光啃水果。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既然身体没毛病,司恋又凭着经验想到,会不会是心理问题?
趁着遛狗,赶紧联系窦逍的心理医生时清。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他潜意识已经把那两口水和尸袋深度绑定,所以一喝水就触发反胃机制。”
原来是旧疾复发。
听大夫这么一说,司恋才恍然发觉,这狗男人貌似好久都没犯病了。
简单讨教几招帮窦逍脱敏的小法子后。
司恋又想到婆婆那个实打实的受害者。
走到僻静处、斟酌着开口:“谢谢您时医生,我还有个事儿想请教您。我认识的一个长辈,三十多年前遭受过侵犯,如今那案子可能要重审,我担心她会受到刺激,想问问您、该如何规避风险~”
时清:“性暴力创伤会重塑受害者脑神经回路。
虽说三十年光阴能风化部分证据,但那些瞬间会像玻璃碎片一样,永远嵌在大脑恐惧中枢。”
时清顿了顿,妥善建议:“司恋,这不是普通心理疏导能解决的问题。
我需要评估她的解离程度、创伤闪回频率,还有躯体化反应。
所以你最好能带她来我这儿面诊。”
这一串专业词汇,司恋听了不禁苦笑:“这恐怕很难,我们都不想让她知道、我们对当年的事有所了解……”
说着话,司恋瞥见草坪里的抱抱突然蹦高窜出去,原是碰上了牠的好朋狗。
她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吧时医生,我想个办法、假装让您和她偶遇接触上呢?这样会不会自然些?”
时清欣然笑了,为着她的患者能拥有这样一位既有共情力、又懂得处事周全的伴侣。
“可以,你安排就好,我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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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见窦逍仍趴在沙发上,像条被抽走骨头的鱼,蔫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司恋心思又一转,立刻有了主意,“窦老板?下礼拜你生日,咱叫大伙儿来彩虹小楼聚聚呗?就当给你冲喜啦~”
“冲喜?”窦逍超信这种事,那耷拉的小单眼皮唰地瞪圆,重燃生的希望:“就这么办!冲喜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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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识六年,这还是司恋头回正经给窦逍操办生日会。
从场地布置到朋友们的忌口清单,再到背景音乐歌单……她足足张罗了一礼拜。
真是孕晚期傻得可以,就这么事无巨细忙到4.18-窦逍生日头天,司恋才一拍脑门想起,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