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伶仃湾的夜总是飘着柴油味,钞票在这里比人命流通得快。
可是人命浮沉,同样见怪不怪。
金仲来见窦老弟救了个女人上船,直拍大腿说是惹了大麻烦。
尤在见到那女子即便面无血色,却仍是藏不住的人间绝色,他更是低吼着叫窦老弟赶快把人扔回海里。
窦震东却死死护住昏迷的肖虹,寸步不让——
“我妈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怕惹事就给我条麻绳,把我俩绑一块儿,我背着她游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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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人的结局显而易见,肖虹给窦震东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大儿子,更是放弃了进珠影厂的机会,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可两人86年就走到一块儿了,窦逍却是89年才出生,是因为女方的卵子不够待见男方么?
不,是因为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时两人刚在一起半个月,肖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但她无法确定那个孩子是谁的。
即便眼前的东北爷们儿红着眼睛承诺:“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会视如己出。我们可以一起养大这个孩子,以后再生我们自己的。”
肖虹还是决绝地除掉了那个后患。
在对确定肯定是亲生的好大儿讲述这些往事时,窦震东是这样形容妻子的:
“你妈当时冷静的可怕,让我一度怀疑,她平日里那柔柔弱弱的劲儿是装出来的。
当初听说她无父无母身世不详我没动摇,听说她被欺负过我没动摇,甚至知道她肚子里可能有野种我也没动摇。
但在看她面无表情走进手术室那一刻,你老爸我真有点儿怂了。”
父子俩之间代沟本来就深,窦逍又了解他爸一点就着的性子,似懂非懂,小心翼翼问:“怎么呢?您是觉得我妈心太狠?”
文体园老杨树下,窦震东掸了掸烟灰,并没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年代久远,他也有点忘了二十多岁的自己到底是咋想的。
那句不在乎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恐怕傻子才会说。
“行了,那些都不重要。”窦震东抽完最后一口、扔了烟头踩灭,从回忆中抽离:
“重点是,那个欺负过你妈的禽兽又冒头了。
他九十年代因为强奸进去过,减刑放出来以后就去东南亚混了。
这几年一直在搞网络诈骗,据说相当牛逼。
天道有轮回,目前有传言称上头要办他,早晚的事儿。”
顿了顿,窦震东又咬牙道: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查王家旧事才发现,当年那事儿就是王绍玫和她姐鼓捣出来的。
你妈安全以后,王绍玫假装仗义地说要帮她报警。
还说缉私队队长是她堂姐夫,她们为了找你妈都急疯了。
所以你妈这些年一直念着这姐俩的恩情。
唉,事儿都过去大半辈子了,那王绍玫也算遭报应了,我是真不忍心告诉你妈真相。
可又怕那畜牲落网后,把它做过的丑事都翻出来。
到时候你妈要是从新闻里看见那禽兽的消息,啧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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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往事如穿过杨树林的夜风,在时空中发出沙沙响声,像是岁月无可奈何的叹息。
窦逍努力调整情绪,断断续续分几次、才把他妈当年的遭遇讲完。
司恋也早已转过身跟他面对面。
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坚定:
“放心吧,妈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她心里那道坎儿如果一直没过去、根本活不到今天。而且我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浮云。”
察觉到窦逍身体渐渐放松,司恋才说回案情:
“那大坏蛋叫杜天照是吗?
我好像在夏警官那了解过一些,那个引诱人自杀的天照会就是他组织的。
我之前就想,光是诱导人自杀有什么意义呢?只害命不谋财?
原来终极目的是搞诈骗啊。
对了,那个利用手表和外套陷害过我的裴禽兽你还记得吗?他也去境外搞诈骗了。
还给文工团的同事发微信忽悠他们过去、说能赚大钱呐!”
说到这,司恋冷笑一声:
“哼,这些个败类迟早都会遭报应。
现在国家不是出手了嘛,等我再收集收集资料,我来给妈打预防针。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都是给我爸当半个儿了。
我指定能给妈当好护心坎的棉坎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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