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熟睡的爹妈,便蜷进阳台榻榻米,想先打个盹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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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粒子敲着玻璃,混着屋里漫过来的暖意。
四哥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天地忽然褪了冷意,漫出浓得化不开的绿。
那是小时候的盛夏。
司怀鑫挪了挪身子,竟发现自己正趴在大哥背上。
屯子里地势低洼,一到夏汛,大哥总要把裤腿卷得老高,背着他蹚过水洼。
回家路上,俩人偷摘了二堂叔家的香瓜。
那时候的东西不打药,别看长得锛儿喽瓦块,啃一口,可是甜得满地找牙。
阳光金灿灿的,俩人吃完瓜满头大汗,大哥用背心儿替他擦了擦头,笑出一口白牙:
“好吃不、四儿?等明年考上工务段,哥就买辆大二八!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带你去哪!”
“真哒?”
司怀鑫兴奋拍手。
可话音刚落,天地猛地暗了。
还是那片水洼,却涨成了没顶的洪水。
大哥不知怎的,从火车上掉入水中,瞬间被大浪推远,直高举着双手不停喊着:“妈!妈!”
司怀鑫趴在房顶拼命伸手,也扯着嗓子哭喊:“哥!哥!”
终于,多亏了他们老司家没人干过坏事。
大哥可算是被救了上来。
可司怀鑫使劲揉了揉眼一看,那些人竟不是解放军,却是下午刚见过的白大褂。
大哥被那些人压着,脸肿得变了形,因为化疗,浑身抖得摁都摁不住。
他急着拿纱布去替大哥擦嘴,却擦出整片血沫子。
‘咚’的一声!
身体猛地一震,司怀鑫才发现自己半截身子都已滑下榻榻米炕沿,后背秋衣早已湿透,黏在身上凉得刺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天暗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
缓了会儿,心口仍在突突狂跳,他忙摸出烟往厨房跑,按开油烟机抖着点火,打了三次才着。
脑子很乱,他边抽烟边环顾室内,忽见玄关挂衣钩那面墙好像少了些啥。
他像在梦里一样使劲揉了揉眼。
“糟了!”
是他自己的羽绒服不见了!
他急忙将烟撇进水池,火急火燎往主卧跑。
一开门脑袋嗡的一声,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床上只有老太太一人儿正熟睡着,老头儿不知啥时候偷摸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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