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远点儿!”
……
楼上几个大姨闻讯下来,将美娟护在身后,骂骂咧咧赶人。
店长趁乱扶稳美娟,想带她回楼上避开争端。
可美娟已被这帮人气的呼吸不畅,双腿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啪嚓!’
突然一道霹雳炸响,整条街的商铺都骚动起来,人们纷纷探头问询-各家是否断电。
‘呲——!’
与此同时,一辆大金杯咆哮着直冲而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三尺浪,险些撞飞那群趾高气扬的红袖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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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女人们尖叫着提起裤腿四散逃窜,‘检举材料’掉进水里也顾不得捡。
美娟刚闭上眼松口气,就听落在最后的小跟班竟回头撂下狠话:
“我警告你邢美娟!下次我们再来不仅要强制你打胎,司科长的乌纱帽也得摘!”
这话像毒蛇的獠牙,狠狠扎进美娟心窝。
戳得她突觉一阵腹痛如刀绞。
“没事儿吧?要不咱先去医院?”平添车门都顾不上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店里。
美娟咬着下唇,缓缓摇头,“我上个厕所,咱马上去车站。”
-
还好还好,毕竟是孕中期,这么折腾都没见红。
稍加琢磨,美娟还是用上了小罗之前不怀好意送来的卫生带。
多么荒谬。
前往车站路上,美娟脑袋一直嗡嗡响。
直到身旁开车的平添接了通电话,她才被一秒拽回现实。
“谢谢你啊平添,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我爸虽然退了,但我大哥还在职位上。”她等平添讲完电话,强颜欢笑。
“没事儿~”平添撂下手机,递出一份湿漉漉的文件,“你看看字迹,是不是司工的?”
那些年两人通的信能绕冰城站一周,即便被水渍晕开的字像扭曲的爬虫,也足够美娟辨认——这绝不是怀民的笔迹。
后知后觉捕捉到平添对司怀民的称呼。
美娟倏地侧过头,“你早就认识司怀民?”
平添笑笑,“1985年秋,司工病房门口,阿大叫我守着,你偏要闯。”
原来是他。
“呵,我记得我当时对你态度可不怎么好,幸好你没记仇~”美娟凄然笑笑,尽可能语调随性。
“嗐,没事儿,邢小姐,呵呵~”
经由平添提醒,美娟的思绪猝不及防跌回到-她和怀民与胡总谈判那日。
她当时听他谈理想,被他眸中跳动的星火烧穿所有矜持,甘愿抛下一切追随。
何曾想,彼时震耳欲聋的共鸣,竟化作如今相对无言的沉默。
美娟三十二三岁的人了,当然明白,时光会催人褪去青涩的壳。
怀民早已不是那个剖心示爱的青年,她又何尝一点没变?
可正是因为见过司怀民全心全意的爱,美娟此刻才更能丈量出——自己在他心里沦落至次位、甚至末位的难过。
于是她总是忍不住问自己,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追逐花开时的炽热。
-
当天光在雨幕中碎成铅灰色时,美娟站在冰城站拱门下,望着蝼蚁般攒动的人群,一阵胆战心惊。
若不是有平添在,她可能没走几步,就会被人群踩在脚下。
两人吃力地挤到出站口,接连问了好几个站务员都没人能告诉他们——从双城来的火车几点到。
甚至今天能不能到都不甚清楚。
“三婶儿!”
是大勤,原来他被调来这边捞水,刚巧换班回大厅吃饭。
美娟这才得知,若非职工们日夜不停地淘水,本站铁轨早就被淹了,哪里还能通车。
终于,在大勤的奔走打听下,他们终于确定了双城来的车已在途。
只不过晚点是必然。
美娟不敢走远,忍着小腹一阵阵坠痛,一直在出站口坚守。
忽地想起老四那个不省心的,美娟伸手朝平添借手机,“我给我家老弟弟打个传呼试试。”
平添摸兜的手突然顿住,脸色错愕定格。
“丢了?”美娟很快懂了,又问是不是落车上了。
平添无奈摇头,“我刚还打来着,找人给你家里联络些水和食物。”
洪水能冲垮堤坝,却冲不走阴沟里的老鼠。
大灾大难也挡不住小偷小摸。
这荒诞的现实让美娟无语到想笑:
“你是为了帮我忙才损失了这么多,回头我赔你一台新的。”
平添笑笑没应声。
此时人群偏巧一阵骚动,有人嚷着有火车进站。
没等美娟听清是哪来的车,她就被几个人一把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