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巧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答案是否定的。流骏的权限设计里,根本没有包含这类操作指令。
他从硬件和软件层面,就被剥夺了篡改这两处地方的能力。”
“一个无法篡改自身和服务器数据的智械,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地制造出指向自己的物证,同时还在物理层面留下一个与自己身体参数矛盾的破绽?”
柯巧摊开手,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逻辑,通吗?”
库房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疑点,在此刻被柯巧用最硬核、最无法反驳的方式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悖论。
冷却液的证据越确凿,那个墙上的划痕就越显得突兀和不合逻辑,而流骏无法篡改数据的特性,则彻底将这个悖论砸实了!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彦卿,猛地松了一口气,看向流骏的目光充满了如释重负的信任。
符玄的眉头紧紧蹙起,她意识到案件的性质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凶杀,而是一场极其阴险、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
常光抱着手臂,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看向柯巧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更深沉的审视和认可。
这位假面骑士,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流骏站在原地,机械眼中的数据流平静地闪烁着,他微微低头,对柯巧说道:“谢谢您,柯巧哥。”
柯巧笑了笑,目光却投向了窗外罗浮深邃的天空。
清洗流骏的嫌疑,让大家相信流骏,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该露出尾巴了。
会议厅内,紧张的气氛因柯巧强有力的证据和推理而稍缓,众人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人收拾东西,准备按照新的思路去重新调整调查方向。
然而,柯巧站在光幕前,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不对…我做得太急了。”
立刻、彻底地洗清流骏的嫌疑,固然痛快,但这无异于直接告诉隐藏在暗处的阿浮:
“你的栽赃计划被识破了,我知道你是真凶。”
这会打草惊蛇,让阿浮立刻龟缩起来,或者改变计划,使得后续抓捕变得极其困难。
“既然已经演了一半…”柯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为什么不把这场戏,唱得更逼真一点?甚至…将计就计?”
他看着台下即将散去的人群,忽然对着麦克风轻轻吹了口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请留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大家说明。”
柯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这件事,用语言传达或许不够稳妥。请允许我换一种方式——直接分享一段‘记忆’和‘想法’。”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柯巧的双眼之中,那深邃的湛蓝色光芒再次微微亮起,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信息洪流。
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如同温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厅,精准地涌入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个完整的、立体的计划:
继续维持对流骏的“表面怀疑”,甚至要表现得因为物理矛盾的出现,调查陷入了更深的僵局和困惑。
对外放出风声,暗示流骏因其智械身份和无法解释的疑点,已被严格监控,内部争议极大。
目的是麻痹真正的凶手,让其误以为栽赃计划虽然遇到了点小麻烦,但依然有效,甚至可能促使他进行下一步行动,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所有人必须配合演好这出戏,包括对流骏的态度要表现出适当的疏远和疑虑。
这庞大的信息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众人只是恍惚了极短的一刹那,便已完全理解了柯巧的整个“将计就计”之策。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了然和默契的神色,但表面上,却迅速恢复了之前那种凝重、困惑甚至略带焦虑的表情。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工造司某处偏僻走廊的阿浮,正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装置监听着办案处的大致动静(他无法窃听细节,只能捕捉情绪氛围和零星关键词)。
他听到柯巧提出物理矛盾时,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物理高度?哼,倒是小瞧了这家伙…”他下意识地低声自语,手指捏得发白,刚想继续咒骂或是思考对策——
突然,他的眼神极其短暂*涣散了一瞬,变得有些空洞和浑浊,就像老旧的玻璃。这个过程不到半秒,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我要干什么来着....?”
但恢复之后,他脸上的阴鸷和担忧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