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西南最熟掌故、最知民情、最德高望重者,非黔国公莫属。
而石砫节制王九部属?非臣贪功恋权,实乃良玉平叛川黔时,同王九所部多有交集。
识得其中忠奸!不至使其部忠贞之士蒙尘,奸佞之徒张目。良玉自问一片坚贞!敢为国当此大任。
臣尤有锥心泣血之言:
昔浑河血战,臣率白杆兵与浙兵同抗建虏。今观王九所为,较之建虏更摧折将士!若容此獠肆虐,恐西南再现万历四十八年通州兵祸(白杆兵与浙兵冲突旧事)。臣虽老迈,愿提军为陛下除此国贼!
天启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急奏
(石砫宣慰使司印信)
……
侯恂看得很慢!
他也没想到秦良玉…竟是这种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再拦王九。
于公,她在顽固阻挠改土归流的大业!在为西南其他小土司撑腰!有她这个精锐在握的强将硬扛,王九那改流的宏图、德政!怕就要泡汤。
于私,秦良玉堪称小人!
西南官场高层到现在也都已知道。无论是袭取奢崇明的永宁老巢,令其从四川大败而逃的殊功!还是神兵天降大破水西老巢的殊功!哪怕是独揽大破贵阳叛贼的大功?
背后可都有王九的关键功劳!王九及所部高风亮节……
再加上年初的浑河之战!没有王九?白杆兵的骨干能回来几个?其中就有秦良玉的弟弟、侄儿!
此文却句句如刀:
1. 旧事重提:强调\"通州兵祸\",既勾起朝野对军中矛盾的记忆(狗屁不通的文儒,将浑河血战初期失利,归疚于川浙不和!此观点占据主流,成为朝野共识)!又指控王九在制造新冲突。
2. 阳封阴夺:为王九部将请封,既符合朝堂制衡之策,更是切断王九与部属联系,令其瞬间成光杆司令的釜底抽薪毒计。
3. 沐府制衡:提议由骑墙派沐府主持改土归流,既哄骗很多不知内情的朝臣!又确保政策不会落实,最符合贵人大义凛然的行事风格。
4. 包藏祸心:\"暂归石砫节制\"为后续瓦解王九军队埋线!公开向王九霸气宣战,深为贵人所喜。
5. 挑战檄文:奏折日期刻意比王九檄文晚一日!无惧同王九一战之意跃然纸上,公开打脸王九。
而尤其是后面列举的三条罪证!更是毒辣无比。
1. 私结外藩。
此为天下痛恨的大罪!既提醒朝臣还有建奴战事,西南动不得!又非置王九于死地不可。
顺便指证王九部火器来源:自研自造。这更是私造重器的谋逆大罪!该凌迟且诛族。
2. 动摇国本。
迫使司礼监、东厂不得不介入!替王九又多找点强大敌人。
顺便指证王九军费来源(私吞王府资产)!妥妥的谋逆。
3. 僭越礼制。
此制造舆论杀机:
利用天启对移宫案敏感神经。
莫须有的九千岁称谓!能精准刺激正在崛起的魏忠贤集团。
蟒袍玉带…坐实\"蓄谋篡逆\"的民间传言!而侯恂心中有数:蟒袍实为秦部缴获叛军之物!却故意留下作为王九的罪证。
慢慢看完,也想明白了!侯恂终于说了句…自己都觉得苍白的话:“秦将军或有难言之隐呢?”
“狗屁难言之隐!”
王九咬牙切齿!“王九很少敬人!原本,刘岩刘帅算一个、马帅算一个、熊廷弼大人算一个,然后就轮到她秦良玉了!”
“原以为她是天下忠臣良将!国之栋梁。谁知她为了马秦两家世享富贵、永霸石砫…”
不过,侯恂却看着身旁…贵阳官吏们的恍然大悟!再看着一身刀剑之伤的王九,突然又想通很多。
“无论如何!王将军,此处贵州代巡抚乃侯某!将军纵有滔天之怒?先等本抚查实情况!给我两个时辰,现在请将军回城养伤。”
王九犹豫着,还是给了侯恂带领下的贵阳全城官吏这个面子。
两个时辰后天黑!侯恂没查出啥名堂,却说一堆和稀泥的话!而秦良玉部竟已连夜撤走百里之遥。
腊月廿六日。
一大早,王九就派出两路大军:陈可忠沿着石砫兵的背后,向东追击!而周敦吉则率人从西边的乌江,顺流直下!一定要在长江截断石砫兵的归路。
有伤在身的王九,自己留守贵阳策应两路!誓要将秦良玉部荡灭……
腊月廿七日。
水东宣慰司的宋万化被灭。原来这家伙在贵阳攻城战中,一直打酱油的他损失不大!看到势头不对?他率部溜得最快……
可他昨天不该去迎接秦良玉!
想法很美好:秦良玉同王九闹翻,这假不了!秦良玉很能打,但远离根据千里之遥;水东兵缺乏训练,但在根据地上!两部合一?定能吃掉王九派来的追兵。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