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画面里,说我是个没用的母亲。
我知道那不是她,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被贬低,被控制,失去自尊……洛蕾塔,相信那是真的比坚持那不是木莎要容易很多。”
洛蕾塔攥住了自己的衣摆,又慢慢松开。
她没有办法指责佩西拉。她知道和国王对抗的下场有多么惨烈。她知道佩西拉的前半生和兰尼尔的其他雌鹰没有什么区别,国王想要毁掉一个雌鹰,那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
佩西拉没有抵抗能力的。“母亲”这个身份带来的是责任而不是魔法,成为母亲不意味着会变得刀枪不入,不意味着会变得格外勇敢,不意味着能够抵御一个国家的合力。
兰尼尔对“母亲”的标准太高了。高到即使兽神出现也会有些逊色,高到让所有雌鹰觉得为孩子付出一切是再合理不过的定律,高到让帕垂亚蒂显得是那么神圣。
洛蕾塔希望她的母亲不是兰尼尔的合格母亲。她不希望木莎被兰尼尔困住,所以此刻,她也不觉得佩西拉有什么过错。
她转过头,离佩西拉近了一点。
“我不觉得这算背叛。为了自己妥协,木莎也会觉得你做得对的。如果你坚持到最后,国王恼羞成怒真的会杀了你,佩西拉,你为什么不告诉木莎?你也受了很多苦,你也是被逼无奈。”
“没有意义。眼睛是向前看的,过去的那些无论怎么辩驳都没有用,让木莎知道一切,让木莎明白她的无法联络曾经造成了什么,我会得到木莎的愧疚,我和木莎修复关系,然后呢?让国王拿捏死木莎,让木莎因为我的错误失去她还能争一争的未来?”
佩西拉脸上挂着笑。
那个笑容让洛蕾塔想要哭泣。她抿着唇握住了佩西拉干瘦的手。
“你……你可以暗地里和木莎聊一聊,就像现在这样。”
“我身边一直有国王监视着。国王知道只要我活着,木莎就会被他控制。他几乎不怎么管木莎,但他对我看管得很严。我没有机会,也不想说什么。
我以为这样做木莎就会明白。但是她太依赖我,她还是不明白,或者说她不肯明白。我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她依然不死心,她接受了很多条件——她甚至结了婚,只为了和我说上一句话。
我觉得很恼怒。我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她就放任自己堕落。我对于她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如果那么重要,当初我快死的时候,她又在干什么呢?
其实我不该怨她。她这个样子都是我教的,我知道她走的路不平坦,所以我尽量地让她在小时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在她心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妈妈。可是我知道我不是。”
“可是你现在能见我。”
“那是因为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没有价值了,洛蕾塔。”
“那现在你不能和木莎把过去的事情都说开吗?”
“我很快就要死了。洛蕾塔,现在这样就很好。木莎怨我,这样我离开的时候她就不会太难过。现在已经太晚了。”
洛蕾塔紧紧抿着唇。她觉得——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但是佩西拉很固执,她的固执和木莎的执拗不相上下。
她可以把这些告诉木莎。
她想,或许她可以……
“洛蕾塔,你知道的事情木莎都知道。即使我不告诉她,她也会自己打听到。
洛蕾塔,你爱木莎,不要让她更伤心了。现在是兰尼尔的关键时期,任何变动都可能是致命的。这也是我愿意和你聊聊的原因,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佩西拉重新戴上了黑色面纱。
“接下来,你要一瘸一拐地出去。我会告诉国王我教育了你不要随便杀人。”
洛蕾塔没有说话。因为她还没有做出决定。
她有一件事不明白。
佩西拉好像还爱木莎,她也很爱木莎,但是木莎并没有获得这些爱。在她们三个中,没有任何一个雌鹰是幸福的。
洛蕾塔抬头看佩西拉。
“你为什么说这是兰尼尔的关键时期?”
佩西拉在调整脸上面纱的位置。她轻轻笑了一下。
“国王可以派他的下属监视我,我也可以通过他的下属的状态来判断兰尼尔发生了什么。洛蕾塔,如果我有机会,我也会有所成就。”
“你现在不是吗?”
“你也上学,你知道课本上写着木莎有一个愚蠢短视的母亲。
洛蕾塔,如果我能勇敢一点,如果我知道我能够和那些雄鹰一样,帕垂亚蒂对我来说就是个小土坡。它才不能成为我一生想要跨越的高大山岗。”
佩西拉的语气很平淡。
洛蕾塔什么都没有说。她最近经常觉得,言语很苍白。
她和佩西拉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房间,洛蕾塔按照佩西拉说的那样表演着。
天色晚得很快。
秋风吹起佩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