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更迭之间,总会难免生出混乱。新掌两江大权的陈济怀,自然深谙这个道理。
因此,保持稳定,平顺的渡过这个危机四伏的时期,被他定为现阶段执政的核心方针,无论是内政还是外交。
在内政方面,为了尽量快速的平复民众,因这场变革而带来的恐慌,除了在上层做必要的废立以外,在中下层基本沿用了原来的一切。
更全面的改革,只有待大局相对安稳之后,再逐步的进行。
对于两江最高层面的治理,陈济怀暂时推行诸司三省体制,取代了大清原有的官署。
今后还准备在局面平稳后,陆续引入西方的议会参政等制度。
所谓诸司,是指在两江全域内,分管各领域事务的部门,相当于内阁各部。
包括,外务司,防务司,财务司,海关司,交通司,刑律司,农业司,工业司,贸易司,监察司,学政司,民政司,等等。
而三省,指的是两江治下的江苏省、安徽省和江西省,这三个省各自的行政事务管理,其下仍暂时沿用道、府或州和县的管理结构。
这个“三”字,并不是固定下来的,只是因为当下两江仅有这三个省,而已。
至于各级官员的任用,则是一件比较令陈济怀头疼的事情。
两江自治以后,出现了一大股人员迁出的潮流,包括官宦和民间两个层面。
在民间层面,普通百姓还好,在经过最初的,相对短时间的惶恐之后,随着安抚和淡忘,便渐渐适应了下来,依旧我行我素的,操持着生活。
但那些乡里的士绅们,情况就不太一样了。而这一类人群,也是长久以来,在华夏民间有着核心影响力的阶层。
虽然陈家经营江南日久,各种新鲜事物也推行过不少。在这些过程中,不断劝导或打压,已经使得两江的士绅阶层有了很大的改变。
但还是有许多思想极其顽固守旧的,仍无法接受自治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们中的一些人,还与外省或朝廷里的高官,有着家族上的关联。于是这些人,便选择了离开两江。
对于他们,陈济怀的态度是,放行。只要他们不裹挟,不制造混乱,就由他们去。走了,反倒比留下来阻挠新政,或暗中搞破坏要好。
相比民间的人员流失,官吏的外流,就比较令人惋惜了。
在原有的数量庞大的两江官吏中,不论开明还是守旧,很多人还是更看重自己的顶戴,和功名仕途。
两江自治以后,这些官宦们不可避免的,将从此脱离大清的官僚体制,这是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难以接受的。因此纷纷选择离开。
这些人员的流失,特别是中下层官员,可以说对两江的稳定,造成了很大的冲击。然而这却是清廷最高兴看到的。
朝廷对此一面幸灾乐祸,一面推波助澜。放出话来,说只要有人离开两江,朝廷一定给予优议,还会为其安排新的实缺,甚至是肥缺。
清廷所承诺的,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另当别论。但确实鼓动了很多人,也给陈济怀添来更多的麻烦。
为了尽量降低不利影响,他只得采取两手对策。
一面是选派提拔了一大批新人,特别是从商行等新事业中抽调的人员,让他们先至少能临时顶上空缺。但这需要时间,更是人才难觅。
于是陈济怀又下令,尽量对原有官吏进行劝说挽留,甚至采取了一些强制手段。让他们哪怕是暂留一段时日,待过渡后再予放行。
总之,革新是不易的。实行自治这种大规模的,集中式的变革,更是隐含着无数想象不到的困难。
内政上是如此,在外交上陈济怀更是小心谨慎。
在大清国,两江地区特别是上海,是所有与大清有往来关系的洋人,最看重的地方。如今这里突然自治了,难免会带来很多额外的关注。
为了在初起时,能尽量保持一个安稳且友好的外部环境,陈济怀决定暂时在两江域内,继续遵守大清与外国已签订的条约。
等将来稳定下来后,再逐步寻求改换新约,争取废除那些不利的条款。
如此消息一出,确实收到效果。绝大多数的国家,见自身利益未受影响,就很顺利的接受了两江自治。
还都表达了祝贺,希望以此为机遇加强合作。
当然,那些以前就同两江单独订过约章的国家,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比如日本。
前面曾提过,日本对两江自治的感受,是比较复杂的。
日本在十年前,于台湾惨败于陈家之手,同时还彻底失去了对琉球的控制。其国内对此,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做出了重大的调整。
后来日本向陈家和琉球,寻求了和解。解除了来自这个方向上的威胁,可以集中精力转向别处。
日本接着便迫使朝鲜向其开放,并持续不断的进行渗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