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家里不是做地产的吗?那就继续做地产好了。”江离稍作犹豫道,他尽量把话说的迷糊些。
“婚礼开始了。”阳乃打断了江离和母亲的对话。
婚礼的流程大致是给宾客讲解一圈新郎新娘怎么认识的,随后是双方父母致辞。边上的投影屏上是他们的照片。从老式相机没有对焦,后边风景全是模糊的颗粒,男孩带着墨镜骑在父亲脖子上,到现代色彩清晰,一对年轻男女在大洋彼岸的厨房做饭的场景,简直跟新郎一家的发家史差不多。其实也不是,人家清朝时就是大地主。
致辞的时候,一群看样子是新郎父亲生意朋友的中年男人谈笑着新郎父亲上台演讲时的假模假样,别看生意场上有各种尔虞我诈,其实还是有朋友的,毕竟男人年纪大了,和老婆那边没话讲,聊得最多得还是喝茶打高尔夫最多的那几个朋友。平时没个正形的朋友,一本正经地穿着西装在子女婚礼上演讲,跟在股东大会上说话差不多,还挺有乐子的。
新郎新娘是在纽约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总体来说,他们这批人,要想自由恋爱,也只能趁留学最风光的几年,能来一个大学的,基本家庭条件差不到哪里去,异国他乡,陌生男女很容易产生情愫。如果大学没找到,一回家,各种什么王叔叔,李爷爷的侄女,孙女就全来了。
要么是以前一起玩的哥们在其他大学介绍的。江离要是放弃雪之下,去追求什么自由恋爱,基本也就这几条路子。但话又说回来,你让他出去随便找一个平民女孩,往结婚那边靠,他也觉得不大现实。感情不是一时间头脑火热的问题,关系不对等,强势的一方赢了觉得是理所当然,输了觉得自己是在迁就对方。弱势一方呢?赢了也是担惊受怕,输了觉得对方是在欺负自己。
更何况是以小吃大,有些人似乎小看了入赘,上嫁的难度,最经典的开局就是让女婿来家族事务帮忙,给你开个半死不活的工资,像防贼一样防着你,美其名曰以后这家企业就是你们小夫妻的,实际上整套供应链,下游的关系全部仰仗岳父岳母才能运作,就算是亲生子女也不行。女婿被当牛马使唤,有成绩算应该的,赔了算你能力不好,七八年下去,搞得自己职业生涯一点退路都没有,离婚的时候,狠心一点把你当初这风光无量的法人,再联合上下游给你背一屁股三角债一脚踢出去。
像这种婚礼,江离参加了无数回了,反正他新郎新娘名字都叫不出来,只管闷头干饭就好,他们又不差这一顿饭。兔死狐悲?他倒觉得新郎新娘是真心相爱的,留学的时候天高皇帝远的,谁能干涉他们。
“江离你怎么哭了?”
“啊?”江离下意识抹了抹眼睛, 手背上果然有些湿润。
“是不是被人家的爱情感动哭啦?待会人家过来敬酒,就要开始催婚啦。”阳乃继续胡说八道。
“发什么神经。”他才成年不久,即便如此,他还是看了边上的雪之下雪乃一眼,发现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似乎仍聚焦在台上,他又转了回去。
“你爷爷帮你办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呢?”阳乃手肘靠在桌上,撑着头一副遐想的样子。
江离心想阳乃是天真了,大部分男人实际对婚礼过程并不兴趣,只想感觉结束把边上的漂亮女人扒光衣服丢到床上。
确实,要是他结婚的话,大部分人的名字他也叫不上来。
“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江离注意到雪之下雪乃的视线转移到了刚才那帮中年男人身上,新郎父亲的演讲还没结束,他们已经开吃了,其中一人还点着烟。
“啊?”雪之下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江离觉得她刚才的声音很可爱,顿时心生了几分逗弄对方的想法。
“放轻松啊,只是吃顿饭。”江离说道。
酒店的服务生来了,大抵是公共场合不准抽烟的缘故,让他掐烟,然而那人就这么堂而皇之抽着,甚至让服务生捧着烟灰缸候在一边。
“你觉得他和新郎新娘一家是什么关系?”江离说道。
“我只是......”
“你的想法都对哦,但主人会不同意客人在宴席上抽烟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如果你觉得那中年男人傲慢的话,那这突然出现让他掐烟的服务生又是什么意思呢?酒店规定对吧?可这里空间这么大,还有空气循环系统,还是说这不是空间大不大的问题?”江离注视着那人把一整根安然吸完后,摁灭在服务生的烟灰缸里。
被发现客人抽烟,大抵是要扣服务生工资的吧。
“他就不应该抽对吧?可他如果对着酒店经理这么问能不能抽烟,人家反而会同意哦。”
“那你的立场是什么?”雪之下问道。
“当然不能抽啦。”江离说道,他明白雪之下这是在评估他。
违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