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在二楼,看样子是僧人们办公用的地方,江离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就不再看了。
“喝茶吧,当地茶商送的,据说二十万一斤。”僧人念出数字的时候摇了摇头,“随便坐,招待不周,我这里就没什么讲究了。”他把泡好的茶递到江离一行人面前。
“是宇治那位姓高文的吗?”年轻的行长问道。
僧人点了点头。
除了江离一行人外,还有两位俗家子弟,中年男人,一位留着灰白色略微蜷曲的胡须,在江离看来,比起念佛,反倒是像他们九州那边修道的。
“你们是自己找过来的吗?”一位中年男人问道。
“是的。”江离说道。
中年男人轻微感慨了一句。
“年纪大了,熬不下去了,今年我做到上半夜我就休息了,以前我都是通宵的。”中年男人又说道。
“能来就行了,都是做善事,不计较这些。”僧人说.
“说到这个,我又说近藤兄了。”
“他怎么了?”
中年男人们和僧人聊得尽是些往日的事情,江离和雪之下他们插不上话,只好慢慢听着。他看到桌上有一本影印的观世音救苦真经,翻了几页,看了看扉页的图画,又放回去了。
谈话内容说是献了多少次血,半夜爬起来自费乘火车去东京救动手术,白血病的女孩,亦或是车站里修灯泡从扶梯上掉下来大出血的工人,要么是他们口中叫近藤的男子全国各地献血,献完了吃块自己带的饼干就走。
待说到他自己献了十几次时,目光不经意朝着江离他们骄傲的看了一眼,江离还了个不失礼貌的倾听的样子。
“要捐吗?”中年男人对着行长说道,说罢从木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经书。“里面的每个字都是我校对的。”说罢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那大概是他自己。
“一百万円一本,一本保存在寺里,一本送给捐献者,然后最后一页会加上捐献者的名字。”中年男人说道。
坐在位子上的雪之下悄悄按住了膝盖上江离的手,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刚来京都,等我什么时候安定了再考虑吧。”行长摆手说道。
“那你可要早点让你们公司安定好啊,实在不行我去和你上司说一声。”中年男人开了句玩笑,不以为意。
“对了,我登记一下。”行长像是想起了什么,抽身站了起来。
施粥是在第二天早上寺庙门口,但只要登记一下,便可以随便拿粥。除了公司外,一部分还要送到慈善总会,社区的孤寡老人,医院,敬老院这些地方。
“一百份差不多了,周末的时候内人回娘家恰好带过去几份?”行长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说道。
“好好干啊,争取把你那一百份干出来。”中年男子开玩笑道。
“现在人还很多,你们想帮忙的话后半夜也可以,后半夜人少,你们都是学生吧?”
江离见僧人朝他们说话,点了点头。
“如果明天没课的话,现在可以先去房间休息,我给你们房卡,有兴趣还可以听一听明天的早课。”
“好啊。”江离兴奋劲上来了,等到他脱出口的时候,雪之下都来不及阻止。从江离踏入寺庙的时候雪之下就开始防着他,生怕他再干出什么突发奇想的事情,刚才江离在听到他们聊献血的时候眼睛直发亮她就暗叫不好,结果现在还是没防住。
他们明天上午就回千叶了,哪有空后半夜去做什么志愿活动,不睡觉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雪之下面子薄,也怕驳了江离面子,只得暗地把不满发泄在江离桌子下的大腿上。
“几间房?”江离一下子回过神来。
“一间。供居士们休息的房间都已经满了。”僧人平静道,似乎看出了江离的不信,又补充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志愿活动是要提早报名的,像江离这种单机突入的不速之客少之又少,加之夜色已浓,来帮忙的居士渐渐变少。
说不定秃驴说的是实话。江离想道。
“你们不是情侣吗?”僧人疑惑了。
雪之下只是没有出声,门卡被江离接过了。
清严寺格外的大,一部分还搭着脚手架披着绿色的防尘网,大概是新修扩建的缘故。
行长带着他们七转八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白墙上写着居士服务中心。
“小少爷,小小姐,我就不带你们进去了,房间门卡上写着,一会儿我就走了。”行长停在门口处的龟背竹边上说道。
供居士们休息的地方是一处现代建筑,具体来说几乎和普通宾馆差不多。走廊上通体是一列的玻璃窗,然后是密密麻麻依据数字排列的房间。江离他们的房间号是349,走完一长列的双人间,才是轮到他们的单间,正如僧人所言,双人房确实满了,留给他们的只有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