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醒了?”没得到回答,未几眼前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入眼便是绯红色的官袍,热烈张扬的赤色将少年的精气神衬得更加昂然向上,旋即她微笑颔首,“顾管家咱们走吧。”
他反应迟疑一息,缓一会儿才诶了一声,拎着袍角跟在她身侧提议,
“将军,今日乃陛下万寿节,豪族贵人甚多,您还未完全熟习京中境况,此番进宫贺寿可需小的作陪?”
他的提议十二分贴心,沈星乔并未思虑太久,便从善如流应了他的话语,“既如此,便有劳顾管家了。”
顾晟见她采纳自己的建议,于是又开口提了提宫宴的注意事项,尽管早前她已然参加过一次,但此次却大有讲究,与早前的洗尘宴大大不同。
首先是规模不一,耗费国库百万纹银举办的万寿宴,岂能与一般宴会而无二致?其次是宴会客人不同,之前俱是内臣,今日还有外邦来客。
离了观星阁,她听着顾晟继续介绍今日寿宴出席宾客的大致状况,少顷她疑惑地重复着顾晟的话,“南平国王子?”
“正是,一月前他便已然率部然进了肃阳城,比我们还早上几日呢,小的听陈管事说,那队伍十分豪大,不似是上贡的。”
闻言,她稍作深思,少顷暗觉此事不简单,她虽身在北境,对南平也并非不知,近年来南平国内乱纷争不断,王室处境艰难,此番前来许是求救的。
南平国,位于大齐国西南部,国土俱在丘陵山区之上,高山乔木覆盖,因地缘偏南,故四季长夏,湿热而不易居,因此多是散住的部落。
不仅如此,此地瘴气毒气弥漫,害虫猛兽奇多,外人踏足此地,一旦被毒气侵袭,或是猛兽攻击,就算不死也是半身残废,死期不远。
相较于外人,南平国的百姓却懂得百般术艺能力,比如驯兽驱禽,驱使大象、猛虎、猎鹰等为其办事。
余外,其国人还会制造毒药,几年前北阳全城腹泻便源于西南剧毒——半月消,除了毒术毒药以外,他们还精通医术,可谓医毒双修。
还有传闻,其国内更有部族专事养蛊,全族上下无不精通,他们通过蛊虫对寄主进行人心控制,以此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就是这样“能人异士”众多的南平国,却各自为政内斗不休,此等问题全赖当今国主穷奢极欲,对国民横征暴敛,致使起义造反不断。
于是派兵镇压,但无有大用,更甚的是还愈演愈烈,将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国主暗觉统治不稳,只得派遣爱子北上联姻求救。
虽如此,其国祚却还是十分绵长,长达三百余年,早在苏尔家族南下中原建立大魏时便已然存在,但因其主偏安一隅,无志四方,
加之中原地广人稠,武力强横,因而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的藩属国,奉中原皇帝为宗主,每年在元旦节,万寿诞等时节朝觐上贡。
话语间,两人已然跨过三道大门,踏着步伐来到府门前,恰逢李瑭韩炜二人刚刚来到,前者感叹一声,“将军今日起得真早!”
韩炜打着哈哈赔礼道歉,“将军,阿瑭口不择言,属下代其赔礼!”边说便伸手悄然掐住李瑭腰侧皮肉,使劲扭了扭。
看见这一幕的沈星乔不免觉得眼熟,她止不住嘴角微抽,挑着眉尴尬微笑,摆摆手如是说道,“无碍,先进宫吧!”
“好嘞,将军!”话落跟着沈星乔上了马车,驾着那一箱箱的寿礼往皇宫赶。
今日虽是宁和帝万寿诞,但早朝亦是不能免去,只是形式倒是变了,不再议政,改成贺寿了,地点从议政大殿承天殿转移到紫宸殿。
比于往日,今日的宫门开得格外早,红墙黄瓦内外已然灯火通明,脚步所到之处俱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沈星乔星眸好奇乱瞟,场上的人俱是往一个方向走去,但大家穿着颜色各异,其上纹章锦绣繁复精细,华贵非常,还有好些异样面貌之人。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顾管家看去,“顾管家,那些人是谁?”
顾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穿着五颜绿色衣衫、戴着银饰项链耳环的南平人,“将军,那便是南平人!”
她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心中暗自摇头,还是大齐人长得妥当,这些南平人身材虽然壮实但却短小,且面貌怪异黢黑,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及至承天门,顾晟被限制在外,她便单独跟在百官身后来到紫宸殿外,彼时谢晖正在与征北军的将领话聊,她上前请礼,“大将军,诸位将军晨安。”
闻声,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她看来,首先开口的是谢晖,但语气里全是打趣,“嘿呀,允梁今日来得倒是比往日早了不少!”话落众人露齿直笑。
众人目光围观,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夜早睡了些,醒得便早了……”为免尴尬,她便将南平国之事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