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闭眼凝神。
春秋仙蛊正在疯狂发出蝉鸣。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干扰。
他尝试着催动春秋仙蛊安静下来。
或者想要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窥探一线未来的可能。
然而，这一次，春秋仙蛊给出的反馈是一片混沌。
不，不是混沌。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无”。
似乎即将要发生某种非常糟糕的大事！
连仙蛊都无法逆流而上！
但方圆并没有纠结太久，而是退出了内视状态，洒然一笑。
“算了，反正有龙帝在，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就懒得管这蛊虫了。如果连龙帝都不能应对，我就算回溯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种存在面前……”
方圆的声音越发苦涩。
“我就算回溯一百次、一千次……结果会改变吗？”
他想起自己刚进入青铜仙殿第二关时，曾经在地面暗中观察过踏花而行的顾长歌。
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气质不凡，修为却只有炼虚。
虽然身边跟着几位强者，但总体来看并不算特别突出。
他甚至动过一些念头。
要不要在关键时刻，利用春秋蝉时间回溯的能力，从顾长歌手中夺取一些机缘？
毕竟炼虚境的修士，哪怕再天才，在他这能够窥探时间奥秘的渡劫强者面前，应该也不难算计。
现在回想起来，方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我竟然……竟然在算计这种存在……”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啊……”
一股强烈的后怕感席卷全身。
让他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幸好……幸好我没有真的与他为敌……”
方圆喃喃道。
无视了体内愈发激烈的蝉鸣声。
春秋仙蛊只有无路可退之时，才会发出这种濒死的激烈蝉鸣。
可方圆在见识到了顾长歌的实力之后，反而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洒脱与放松。
“幸好我只是想想，没有付诸行动……”
“也幸好……幸好我曾经体会过他真正的实力……”
他想起之前顾长歌那看似随意的一瞥。
当时他只感觉浑身一冷，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现在才明白，那已经是顾长歌极度收敛后的结果。
如果当时顾长歌对他有丝毫杀意……
他恐怕早就形神俱灭了，连回溯时间的机会都不会有。
方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顾长歌的背影。
眼中再无任何杂念，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从今往后……”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绝不可对龙帝有丝毫的不敬。”
“不，不仅是龙帝。”
“连他身边的人，那位顾清秋姑娘，还有齐先生、石蛮子……甚至那条狗和那个狡猾的小子！都要以礼相待，绝不可怠慢。”
而另一边，元姚静静地站在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殿柱旁。
肩上的小猴子“吱吱”叫个不停，显得异常兴奋。
那小家伙抓耳挠腮。
一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长歌。
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它无比欢喜的东西。
元姚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猴子的头顶，动作温柔。
“猴儿，你喜欢他吗？”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用力点头。
甚至伸出小爪子指向顾长歌，似乎在催促元姚靠近一些。
元姚却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白衣身影。
以及他周身那微妙的空间扭曲。
“是啊……谁能不喜欢呢？”
她低声自语，唇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个字，一指点杀触摸人仙门槛的魔头……”
“这已经不是修士的手段了，这是……仙神手段。”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我修炼半生，走遍三十七座大域，横跨两界。”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
元姚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光芒却说明了一切。
那是向往，是敬畏，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肩上的小猴子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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