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隆安重工虽然实力雄厚,但却是标准的民营企业,跟军工没有半毛钱的牵扯。
邢培钊虽然也清楚军工项目的好处,但是从这几天陆续收到的消息来看,各路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感觉自己这次很有可能是朱国华用来迷惑众人的炮灰。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尴尬,哪怕是想全身而退都非易事,因为朱国华已经把隆安重工摆到了招标的明面上。
也就是说,他的隆安重工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同为沪圈金字塔中上层的人,岳云山当然非常清楚邢培钊现在的处境。
“老邢,朱国华最近没少联系你吧?”
邢培钊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不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自从我来了济南之后就只见过他一面,他说还有个会,所以勉强只能算是匆匆一面而已。跟我接洽的都是他的助理,就是那个叫谷顺然的女人。”
岳云山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按照正常规矩来说,朱国华既然主动邀请你来竞标,肯定是要许诺你点什么的。作为此次招商引资工程的总负责人,他绝对有这个权利和便利。”
邢培钊默默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故作神秘了。
“在我来济南之前,他曾经专程去上海找我谈过。他说,这次招商是济南市委市政府筹备了很多年的一个大工程,对于济南以后的规划和走向有着非凡的意义。”
岳云山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种规模的招商,必定是政府经过无数次的论证之后才能拍板的,事关民生和城市的发展,更关系到领导班子的政绩。
对于当权者来说,政绩就是生命···
“但是朱国华这个老狐狸并没有跟我说清楚后面是军工背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居然拿我枪使!”
邢培钊恨恨地猛抽两口烟,只能把满腔的愤怒发泄到香烟上。
在这之前,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岳云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的亏他吃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商人其实最怕的就是当权者···
“老邢,咱们都是从一穷二白摸爬滚打过来的,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的只有咱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些朝堂之人考虑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政绩和利益。在他们的眼里,咱们最多只能算是个夜壶。”
夜壶,俗称尿壶。
只有在用到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一旦用完了,就会嫌弃地丢到老远的地方。
邢培钊默默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和岳云山一样白手起家的企业创始人,他的心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
哪怕是栽到了坑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如何自救,把损失降到最低。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岳云山,邢培钊忽然心里一紧,他好像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老岳,最近我脑子跟团浆糊似的,一直也没想起来问,你怎么会这么凑巧也在济南?”
岳云山乐了,这货终于脑子有点正常了。
“如果说我也是为了这次的招商引资,你信不信?”
“不可能。咱们俩认识也有十多年了吧?我太了解你了,这种跨省的招商你向来都不感兴趣,你一心想的都是纺织行业。”
对于岳云山,邢培钊还是自认非常了解的。
商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虽然也有多元化发展的说法,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是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说的就是这种人。
毕竟隔行如隔山,规避风险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是商人最本质的诉求。
“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来济南确实跟这次的招商引资有关。当然,染指仲宫并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我有个不太安分的老弟对军工企业情怀难忘。”
“老弟?”
邢培钊不禁皱起了眉头。
正如他刚才所说,认识岳云山十多年的时间,对他的过去和现在如数家珍,更是相当了解岳云山的脾性。
这是一个喜欢单打独斗的人,靠着军人出身磨炼出来的顽强意志,在上海这样一个群英荟萃的地方打拼出了一席之地。
也就是说,这个人从来都没想过要跟别人合起伙来做生意。
岳云山笑着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是个籍籍无名的人,不过也许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人尽皆知了。”
“上海还有这样的后起之秀? 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他不是上海人,河南人,事业却在山东聊城。”
岳云山拿起茶壶来给两个人的杯子里续上茶水,然后就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