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计划，最后他说完，屋内只有我们交织的呼吸声。
傀妒向内缩了缩脑袋，观察着我的反应，
“姐姐，你相信我，我这次不会再骗你了。”
我曲起双腿，胳膊向前抱住膝盖，突然对我们两人能如此平静地并肩坐着而感到震惊，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傀妒心虚地瞥了我一眼，“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斜睨他一眼，“你觉得呢？”
傀妒回避了目光，“你生气，那我就不告诉你。”
他经常喜欢耍弄这种小孩子才会玩的幼稚把戏，可惜我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和他争论，干脆把腿向下一放，作势就要起身。
傀妒极速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你别走。”
我冷着脸，“傀妒，从你选择欺骗我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可能回到最初了，这个事实，你要清楚。”
傀妒的手指在我手腕处缩了缩，小声地说，“我知道了。”
我坐回原处，听傀妒的剖白。
傀妒是妖界的二皇子，现任妖皇的亲弟弟，但实际上，他是十年前才获得自由的。
事情的缘由还要从五百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傀妒还是个小孩子。
有着父母和哥哥疼爱的他，天真活泼，对着世间万物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力。
机缘巧合下，他破开了妖界与人界的封锁结界，傀妒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人界，一时没有忍住冲动，钻进了裂缝，进入了人界游玩。
他从小都被家人捧在掌心，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身上又没有带着人间的货币。
新鲜感慢慢褪去，体力慢慢消耗，他觉得索然无味，想要沿着原路返回，这时才发现，那条裂缝已然不见。
他瞬间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后来，他在人界经历一段很苦的日子。
因为长得白嫩可爱，又是个什么活都不会干的孩子，很多店家都不肯收留他。
他也慢慢被生活所迫，从挑食的公子哥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在他艰难求活的黑暗时间内，妖界和人界的裂缝被发现了。
起初只是一些小妖发现的，穿越过来发现是一个安静和谐的小村庄，于是这些小妖就对村庄内的居民展开了一次残忍的烧杀抢掠。
之后，形势愈演愈严重，这群小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戮快感，重复着屠杀了很多周边小村。
终于，这引起了官府乃至朝廷的注意。
由于每次的屠杀现场都没有留下很多人为的痕迹，甚至一个目击者都没有，官府联系了当时江湖上有名的捉妖师。
后续的发展就是，作乱的小妖被经验丰富的捉妖师捕捉，随后那条空间裂缝被发现。
天界天命司也知晓了这件事，应人界捉妖师的集体反映，决定召集三界，讨伐妖界放纵妖民滥杀无辜。
那个时候，妖界的妖皇妖后和大皇子婴婪正焦急万分地在全妖界范围内搜查傀妒，得知有这条空间裂缝的存在后，合理推断傀妒有可能去了人界。
果不其然，傀妒身上的强大妖气早就引发了捉妖师们的关注，他也因为饥寒交迫而无力逃脱，被其中一个捉妖师捕捉。
由天命司主持，三界参加的谈和大会举行，人界的捉妖师参会，带上了小猫一样瘦弱的傀妒。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罪魁祸首傀妒被锁进了妖界斩幽塔底，终身监禁，妖界众妖民，不得再进入人界。
傀妒说完，苦笑着长叹一声，“斩幽塔，姐姐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傀妒蹲在树下，用树枝慢慢画出的塔型轮廓，还有在塔底的那个小人。
我目视前方，感觉心里难免有些感同身受的悲伤和委屈，“我记得。”
“然后，我就在塔里过了五百年，孤身一人，荒凉寂寥，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温暖和寒冷，甚至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傀妒说起这段往事时，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面色变得异常惨白。
“那段时间，只有大哥会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看望我，但是我是妖界的罪人，我也只能隔着厚厚的墙听大哥关心我。”
傀妒说着，像个认错的小孩，缓缓地低下了头。
“你...”，我转头看他，他的金色头发十分柔顺听话地垂在他的额前，丝毫不见几天前对着薄从怀射箭的狠厉。
我很想问他“你还好吗”，但是这种关心的言论在还未出口之前就被我扼杀在了喉咙。
“你是如何破开结界的？”
我最后心一狠，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在我看来，这或许是傀妒能改变我记忆的主要原因。
傀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骨节分明，没有佩戴什么饰品，指甲剪得干净圆润，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