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伦一言不发,顺从地跟在教徒身后。
他被带离了主通道,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旋转石阶,一路深入遗迹的地底。
周围的光线逐渐暗淡,墙壁上燃烧着长明灯,照亮了那些雕刻着远古先民祭祀太阳的粗犷壁画。
空气变得沉闷且压抑,那种深渊的恶臭味在法伦的感知中也越来越浓烈。
最终,教徒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进去吧。这是你的专属测试密室。”教徒推开石门,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要试图耍花样,释放你的召唤兽,让圣阵感受你火焰的纯度。”
法伦走进密室,发现教徒竟然也跟着跨了进来,并且反手虚掩上了石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法伦,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还有事?”法伦压了压帽檐,声音沙哑地问。
“作为引导者,我需要近距离评估你的‘神性’火种。”教徒大言不惭地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高纯度的火焰在测试中会溢散出精纯的魔力,这种近距离的“旁观”,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修炼火系功法的邪教徒来说,无异于一次免费的魔力大补。
法伦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斗篷的领扣。
“我之前在码头上提醒过你们的同僚。”法伦的语气透着一种真诚的无奈,“我那只在沙漠里契约的火鸟,脾气极其暴躁,而且体型非常庞大。”
他指了指这间面积不过三十平米的密室。
“这种封闭空间,它一旦出来,这地方瞬间就会变成一个高压烤箱。上一个站得离我这么近想评估神性的人,连骨灰都没刮下来二两。你确定要在这里陪我?”
教徒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码头上那个据说仅凭一根羽毛投影就蒸干了水分的恐怖传闻。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教徒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求生欲取代。
“既……既然如此,为保证测试不受干扰,我还是在门外守候。”
教徒干咳两声,掩饰着尴尬与恐惧,迅速退了出去。
“咔哒。”
沉闷的机关咬合声响起,厚重的石门从外面被彻底锁死。
法伦甚至能听到防御法阵在门外激活的嗡鸣声。
这哪里是测试密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囚笼。
“清场完毕。”
法伦直起腰,摘下宽檐毡帽随手扔在地上,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这间密室。
密室呈标准的八边形,地面、墙壁乃至于弧形的穹顶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魔力回路。
这些纹路繁复到了极点,互相交织、嵌套,形成了一个仿佛能将人精神吸进去的庞大迷宫。
换做普通的召唤师,恐怕看上两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直接放弃解析。
但法伦不仅是个挂逼,他还是阿瓦隆学院一年级数学与魔法课的满分学霸。
遥想在预科班时期,安德烈那个看似总是睡不醒的黑法师老头,没少在黑板上画这种令人作呕的立体几何魔法阵。
法伦蹲下身子,完好的右手在一根粗大的暗红色主回路上轻轻划过,【真理之眼】迅速将这些复杂的嵌套结构层层剥离。
“剥去最外层的聚热符文,剔除中间起掩饰作用的光耀回路……”
法伦的视线顺着主回路的走向,一路追踪到密室中央那个略微凹陷的阵眼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测试纯度的检定法阵。”
法伦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恍然的冷笑。
基底阵法的结构极其简单粗暴,简单到令人发指——那是一个被强行放大了数倍功率的“聚魔阵”。
也就是曾经法伦用过的那个,在入学前的召唤决斗上大放异彩。
莫名的,让法伦觉得有些怀念。
这间密室里的聚魔阵,其能量流动的方向却是向下的,直接连接着这座遗迹更深处的某个庞大核心。
猜测被完美证实。
所有的测试者,都是被骗进来充当“魔力电池”的。
一旦他们在密室中召唤出火属性的召唤兽,这个聚魔阵就会像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机,瞬间将召唤兽乃至召唤师本人的魔力抽得一干二净,然后顺着地下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深渊容器。
至于那些被抽干的炮灰?石门外那层防御法阵,就是为了防止“电池”在被榨干前逃跑而设立的棺材盖。
“好算计,真是一点成本都不想出啊。”
法伦捏了捏自己的左臂。
虽然休息了几天,但左臂的状况依然不容乐观,魔力回路的淤堵让他的整体魔力运转只能发挥出六七成的水平。
如果遇到突发的高强度战斗,这只手绝对是个致命的破绽。
他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