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瑶轻轻一笑,不答反问,“恐长安城中想与你独处一室的姑娘可远不止妾身一人。不过确有要事相问,望染之能坦诚相告。”
林尽染也未曾想到,这元瑶姑娘竟是如此直白,生生以为还要兜些圈子,旋即愕然道,“姑娘但问无妨,染之若是知晓,必直言相告。”
“陛下赐染之明园一事,早已人尽皆知。但明园先前为王翮所有,染之可知其下落?”元瑶一双眼眸紧紧锁着林尽染,试图从眼神中窥视话语的真假。
林尽染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并未回答,反问道,“元瑶姑娘与这王翮是何关系?”
“王翮乃是聆音阁的东家。自发卖明园后,东家便消失无踪,聆音阁上下都甚是担忧,故而妾身希望染之能不吝相告。”
“元瑶姑娘是说,聆音阁的东家,是明园的王翮?”
元瑶微微颔首,“是,公子可知晓其下落?”
“不知,陛下赏赐明园时,是宫中的孙公公经手办的此事。染之并未与王翮接触,也从未见过此人。”
元瑶端详着林尽染的眼神,片刻后方才说道,“既如此,是妾身冒昧了。若染之有消息,望能告知我聆音阁。”
“那染之如今可要住进明园?”元瑶又倏然问道。
“倒未曾,怕是要年后才能住进去。还有不少物什需采办。”
“明园昨日可有甚意外?听闻明园内有不少衙役和府兵,似是在搜查。”
元瑶此言倒是令林尽染顿生警惕,旋即笑言道,“昨日地动,安邑坊与宣平坊间的街道出现塌陷,府衙不过是遣衙役过来瞧瞧,府兵也不过是帮着衙役调查罢了。毕竟染之还未住进明园,也不好叫外人瞎折腾。”
元瑶似是恍然的模样,“原来如此,妾身听说明园与梅园间的暗道塌了,以为是东家与韦家有甚干系,出了事才没了踪迹,衙役进明园该不会是去搜查了吧?”
林尽染朗声一笑,敷衍道,“姑娘此话倒是问错了人。昨日染之虽说是陪杜府尹搜查。可身为京都府尹,又怎会将案件细节皆说予染之听呢。”
元瑶妩媚一笑,不再深问,“染之说的极是,是妾身冒昧了。”
“时辰也不早了,元瑶姑娘,染之先行告退。”
说罢林尽染便要离去,临走前也不忘狠狠地剜了一眼元瑶胸前的伟岸。
元瑶捂嘴轻笑,素手快速地伸到林尽染的手心里挠了几下,俯身说道,“染之若是喜欢,常来揽月楼探望妾身便是,不必这般偷看。妾身早已将染之视为情郎,又有甚不是你的呢。”
林尽染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赶忙退了两步,“元瑶姑娘莫要玩笑,染之先行告退!”
只听得林尽染将将打开元瑶闺阁的房门,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七层。
也无怪如此景象,自林尽染入了元瑶的闺阁,整个揽月楼的青年才俊都在翘首盼着他们会发生些甚,那可是聆音阁的第一美人,亦算得上是长安城的第一美人。
只见林尽染刚走至六层,元瑶姑娘便戴着面纱步履匆匆地出了闺阁,凭栏望着林尽染喊道,“今日与染之相谈甚欢。望郎君莫要忘了妾身。闺门今始只为君开,元瑶今日戴上这面纱便是决心。”
林尽染闻言一个趔趄险些滑倒,心中不禁暗想,今日青楼一行,回到府内,即便是被李老将军活劈了都算他心慈。
“染之,杜某佩服啊!”
刚至二层,林尽染便被杜子腾截住,也不知是艳羡还是调侃,“连这聆音阁第一美人元瑶姑娘都能如此倾心予你。染之放心,杜某的口风极严,断然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杜府尹,你要不看看现在是甚情状,一楼诸位可都瞧着呢,你嘴巴再严,还能将楼下众人的嘴皆堵严实了吗?唯恐今日酒楼茶肆的说书先生要编排十个版本的评书来。
“杜兄可切莫玩笑。今日染之是真真被你害惨了!”林尽染一脸苦涩,他即便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毕竟未来老婆可是上柱国的女儿,先不论这等身份可否允准再纳妾。单凭纳青楼女子为妾这一条,上柱国都不会同意女儿与其相处,即便对方是一个清倌人。
“哈哈哈,染之莫要担心。杜某与清雪姑娘也是在你上楼后才知晓,染之竟是凭着一首咏梅入得姑娘闺阁,当真是好文采,也无怪元瑶姑娘对你青眼有加。”
杜子腾与林尽染一路说笑着出了聆音阁。
可才方走出聆音阁,杜子腾便以府衙还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去。
刚踏进大将军府,林尽染便觉着气氛有些异样。
“李叔,时安。”
李代远冷哼一声,语音颇有沉闷,厉声道,“染之,老夫虽未强求你不得纳妾,可你也要洁身自好。老夫听说过聆音阁,并非是那等不堪之所,却也断然不能让时安受了委屈,你可明白?”
林尽染自知理亏,也不多做解释,屈身拱手道,“染之明白,李叔肯将时安交托予我,自是不能令她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