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婷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自然看得出来。当初,我的养父赵志兴,也不是因此而遭到缉拿、截杀吗?”
“昭婷啊,”徐海韬这样说道,“若是从清廷的角度看,目前正是内忧外患、摇摇欲坠之时。而对于那些仁人志士来说,就是要群策群力,加快这样的一个进程,让广大民众免遭生灵涂炭之苦……”
“嗯,我,我再好好想想……”赵昭婷接过话。
对于徐海韬来说,赵昭婷的这句话,倒是留有余地的了。这样一来,自己也就没必要说得再深入些。
留点缓冲,不急于亮出底牌,蛮不错的嘛。
两人想着心事,默默地往下走。
再过一盏茶功夫,徐海韬这样说道:“昭婷,看——”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赵昭婷看了过去,只见前方两三丈远的地方,一个亭子,翼然而立。而这亭子的上方,赫然就写着“昭亭”两个大字。
凝望片刻之后,赵昭婷暗自寻思道:此前,我也知晓,这敬亭山原名昭亭山。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出了个司马昭,出于避讳的原因,是可以一直都叫作昭亭山的。不过,两年前的那些个暮春雨夜,我也曾经这样想: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一个昭亭呢?
此刻看来,这个“昭亭”,确实是存在的。而且,就在这座山上。只不过,它不像兰亭那样闻名遐迩。
嗯,建造这个亭子的人,也还是蛮有骨气的:你司马昭有一个“昭”字,就不给别人再用这“昭”字了吗?
此时此刻,见到了“昭亭”,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了吧?
下山之际,我心头所想的,自然也是很多,很多的。最初,我是这样想的,只要能够见到徐大哥,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不凑巧的是,真正见到徐大哥的时候,事情似乎又没那么简单了。因为,那伙盗贼,只想着要捉拿他。如此一来,我的心思,自然也就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因为,那一刻,我想到了,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就有那样一句,“上苍有好生之德”。而我呢,也曾经目睹过养父抱憾而去,因此,对于生命,也自有一点感受和认识。这样一来,我也就和徐大哥同呼吸,共命运了。
那么,那个头领,为何会作出让步呢?
是啊,尽管他只是一个官衙里的鹰犬,然而,官场上的某些诀窍,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吧?大概,他是这样想的,如果这一次,就把这件事情做完了,自己还有多少利用价值呢?
更何况,巡抚只是派自己出来,至于出来之后要做点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就有点不甚了了了吧?是啊,巡抚大人有那么多的大事情,时常忙得焦头烂额的。因此,有些事情,他未必就会很清楚。这样一来,这个头领到了外面之后,自然也就打起自己的小九九来了。
当然,客观一点的话,这个头领也意识到,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按照自己所设想的那样。在当时那种情形之下,他手下那两个受伤的小喽啰,就是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处理得不妥当的话,另外那三个手下,又会怎样想呢?他们这一伙人,毕竟也有着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一面。
撇开这件事情不论,接下来,我最想了解的,就是这徐大哥的身份了。是啊,这伙盗贼,尽管作恶多端,不过,他们所要做的事情,毕竟还是很多的。也就是说,他们也是有来忙的。若是一般的人,还真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大致说来,巡抚有一个名单,名单上的某些人,是要过问一下的。而这伙盗贼所做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了。
对此,徐大哥的态度,倒是有点耐人寻味了。
如果一口否认,他自然也知道,纸包不住火,想要隐瞒,那也是不现实的。毕竟,这伙盗贼不会平白无故地追踪,只想着把他带到巡抚那儿去。只要稍稍动点脑子,就能想象得到,这伙盗贼,不是那种吃饱了撑的人。他们,自然是有备而来,是奉命行事。
既然是这样,对于我,徐大哥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告呢?
不难想象,他应该是某个组织里的一员。按照规定,对于这个圈子以外的人,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对此,我也可以理解。当然,以后再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再探寻一番,也是可以考虑的。
当然,我们的这位徐大哥,原本也可以成为巡抚那边的人。只是,科考的时候,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巡抚大人舍弃了他。或者说,错过了他。不过,我也不难想象,单纯从个人情感的角度,对于徐海韬,巡抚大人还是很欣赏的。要不然,就不会叫自己的心腹,出来追寻了。或许,巡抚是这样想的,只要徐海韬能够回心转意,在官衙里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想想也是,这个头领,对徐海韬的态度,一开始,还是较为客气的。甚至,有点毕恭毕敬的感觉。
这位头领,他也会这样想,徐海韬既然为巡抚所赏识,此后,就是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是这样,现如今就要做点表面文章,做点顺水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