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雪儿姑娘说起,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对得起苍生黎庶的。而雪儿姑娘呢,似乎也相信了。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孙公子说话的时候,那些语气,是和大义凛然、问心无愧之类的词语,连在一起的。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些语气,难免会有几分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吧?
是啊,当时我也在想,但愿,那雪儿姑娘,没有看走眼,没有看错人。要不然,他们的这次相聚,就要大打折扣了。
我所见到的,只是这两个人的背影。于是,那“庐山真面目”,也就无缘一睹了。当然,如果以后再相逢,只要他们开口说话,我还是能够辨认得出来的!他们的口音,跟我们这一带地方的人,不尽相同。主要就是,他们的官话,说得比较纯正。很显然,孙公子常年在外,在官话口音方面,是下过一点功夫的。
一个狭长的斜坡,就那样绵延着,他们就像依偎在那绿毯之上。而更远处,也就是他们目光所直视的方面,则是那远山的轮廓。那满眼苍翠,那远山与云朵相糅合,那斜晖下金灿灿的层峦叠嶂……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幽雅!是啊,如此仙境一般的地方,他们自然不舍得及早离开了。他们甚至在想,就算时间就此停滞,那也是求之不得的了。
而我,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或者说,是一个多余的人,因此,我尽快离开,才是识趣的表现。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们早已沉浸在那样的一个境界里,才不会觉察到,另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当然,我离开的时候,是屏住呼吸,如履薄冰一般。那时候,我心里很清楚,只要能够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从这个角度看,这一次出行,也算是“有惊无险”吧?
到了这一刻,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了,那孙公子和雪儿姑娘,也该返回了吧?我隐隐记得,孙公子也曾说起,再过一些时候,他还要到外地去的。对于这样的一对情侣来说,别离倒是常态,相聚总是短暂?单凭这一点,我就不应该去惊扰他们。
这样的一个夜晚,似乎又变得风平浪静起来了。
只是,对于我来说,未必就那么简单吧?
至少,对于那外面的世界,我就更为心驰神往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够走南闯北,四处游历,这一切,倒是拜他们所赐了。
大白天里这样的一段路,是不会白走的。甚至,也正因为没有叫上徐大哥,我反而多了几分自由?
远方,远方是什么呢?
到这一刻为止,我依然说不清楚。不过,我开始往这方面想了。那样的一条路,未必就会很平坦,只是,和一路上的风景相比,我还是愿意走出去的,哪怕一路上多得是泥泞坎坷。
以前的那些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以后的岁月里,我只想着,至少要到朱雀桥、乌衣巷走一趟,看一看那些燕子,是不是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家?当然,如果有可能,陪伴在我身边,就是徐大哥了。这样一来,如果见到了孙公子和雪儿姑娘,我就不会有形单影只的感慨了。至于要不要说起这样的一段往事,而是要斟酌一番的。毕竟,人家未必就喜欢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
徐大哥,此时此刻,徐大哥能否知晓我的这番心事呢?
既然是这样,如今长夜难眠,那么,和徐大哥有关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要好好审视一番了呢?
从记事之日起,我就叫他“徐大哥”了。想想也是,两家人离得并不远,我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在这种情况之下,从小就耳鬓厮磨的,两人相处得那么融洽,我不叫他“徐大哥”,那还能怎样叫呢?
对于别人,总不能够没有称呼,只知道“喂”“喂”地直叫吧?直到有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这样的诗句: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这两句诗,出自大唐诗仙李太白,在我的印象里,应该就是那“青梅竹马”一词较早的出处了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的脸颊,竟然像着了火一般,直红到了耳根!
不过,再过了一些时候,我的心情,也就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我和徐大哥,也只是从小就玩在一起,像什么墙角边捉迷藏,竹林里过家家,大树上掏鸟窝之类的游戏,其实也跟同龄人一般,没什么两样!这,也就是诗句所说的“两小无嫌猜”了吧?那时候,我们的那颗心,就像那清泉水一样,澄澈透亮,荡不起多少涟漪,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如此说来,那有点微妙的转折,就要从去年盛夏的那件事情说起了?
那个午后,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作“骄阳似火”了:天刚一大亮,那一轮大火球,就明晃晃地,刺得你眼睛直发疼。一开始,我也觉得没什么的,反正,这几天以来,都是烈日当空照的,也就习惯了,甚至是有点麻木的了。
然而,吃过午饭之后,我的心思,就有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变化。
按理说,既然是酷热难耐,就该午休一下,就算是想到外面去,也应该等到太阳偏西之时。只是,站在屋